笑

春天于最后终于笑了
以阳光的牙齿
露出日子的洁白
这么难得
当我被春泪
伤得体无完肤的时候

大地舍得释放暖意
枝头，鸦笑得开放
草绿了，叶的微笑已在喉
不吐不快的
是我酝酿已久的歌唱

像花一样的心情
不经意间
已挂在墙角枝头
比如探春
比如碧桃

20170417晨

绿色的鲜血


我所在的山顶，被太阳的鲜血染红
我好像一个被诗歌遗弃的惊叹号
有长长的影子，却抵达不了别的山根
或者河的句子

天空不知道我惊叹的理由
仿佛都是伤痕
滴着清的血，白的脓
走过的春，如医生
手术刀下夏天的毛毛虫
流着绿的风景

20170417上午

四月，柳送春


田里的冰草，让我想起正在蜕皮的草原
达日，甘德，班玛的黑土滩
何不易地而处
让野火里的春草复生

再过十天
山林的红柳
会吐出新娘般的香舌
往昔，她把采虫草的人
柳絮一样送向果洛，玉树
甚至更远的地方
如果能扎根，他们
就像生在雪山的冰草

20170417晚

馨庐


挂在西宁的铜锁
锁住了三分风云，七分豪奢
锁孔里透出的腐朽与暴虐
有刀枪的气息渗出

羊脂玉是民膏堆积的
穿堂风是带血的头颅传唤的
门缝里看国史
肃杀的阵列卡在寒门口
远去的
是哪朝哪代的蹄声

碑刻可以不读
题词不能不看
有些陈迹，生得卑微，长得崇高
蒲公英一样有着世纪的约定
飞高就低
一面墙坍塌，一面墙筑起
廊檐下彳亍着毛边的册页
夕阳笑它的空寂

何处的石头，私会四乡的砖
组成庐，添上馨
心机不一
面孔百折
城市之门洞开

一辆黑色的捷达车
缓缓停下来
军阀下车
诗歌入座

20170417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