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说他网瘾三年了
正当他谈到他的痛苦时
四坡小门那边
传来敲锣打鼓吹唢呐
的声音
“我们还去小门那边吃饭吗”
我问他
“当然去”
他说
“那边有死人”
我提示他
“就当去参加一个陌生人的丧礼”
他接着回答

那天阳光明媚。
米饭飘着丧服的味道。


2

在学校南门
小偷偷走一辆电车
电瓶
他和我说
“这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
一辆电车的心脏被挖走了。”

从大学东路驶来的公交车
发出尖锐的刹车声
他说
“看到公交车急刹车
我脑海总是浮现
脑袋被车轮碾压
脑浆迸裂的场景”


3

他又谈到他沉迷网络的事情
“到底是有多迷恋呢”
我想了解他的疯狂
他像在新闻发布会上一样
回答我
“在过去的三年里，新闻报道网瘾连续通宵暴死的
不下五个。我有几次都拟好了自己暴死的头条。”


4

“树木下了一场雨”
他说
我说“那是飘落的叶子”
他立刻打断我
“这是一场眼珠下的雨
那些死掉的人的眼珠长成树叶”
他又补上一句
“看那棵树在盯着你
很多人看着你”


5

“早点休息，晚安。”
我第一个和他说
也和很多朋友说
随后他就不知去向了

到了只剩下坟场磷火闪烁
的时候
他像冤魂一样
回到我的
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