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
没有比在单位进餐更像例行公事了
如果不是几个女人插入话题
说到一个孩子的死

每年都有溺水的事故
特别是夏天
那些耽凉的孩子喜欢玩水
总有幼小的生命冻结在夏天的炎热中
我看到那几个女人
口里冒出的冷气

这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
但每次发生这样的事
都会被人们谈论一阵子
更像是一种纪念

我想到上个月
我高龄的老舅死了
在银山公墓的火葬场化为一缕轻烟
留下一捧白色骨殖
被埋进土里腐烂成磷火

但很快
遗忘就成了一种常态
我们没有理由总是记住一个人
特别是死去的人

院子里的一棵石榴树
在八月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
有的果子很小就枯萎了
像那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而总有一些硕大的
绽开一排排牙齿啃咬着阳光雨露
——像我的老舅
他那张嘴吃遍了酸甜苦辣
在八十三岁的时候
终于彻底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