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校园里，树沟内的碧桃花
有些稀落了，一种日暮西山的感觉

不再那么粉红了，我看到
一些东风，拄着拐杖

走在花瓣上，我的母亲
在村庄里，一团一团的炊烟
坐在，头顶上，久久不肯散去


周末


一辆一辆空空的校车，开了进来
然后，一辆一辆的校车

开了出去，满满的
坐着学生，车窗内的挥手
让我如释重负，有些欣慰

这些疲倦的鸟儿，终于可以收拢翅膀
放弃天空里的风风雨雨了

一群一群的羽毛，把村庄当成了
黄昏里的巢穴，把
黑夜的作业，交给了繁星满天的书写


白毛风


四周是古老的河床，是茫茫的戈壁滩
那些西风，卷地而起

三月了，扬起白色的沙尘
有些万马奔腾，我站在中间的

一小片土丘上，眯一眯眼睛
像一只冬眠还没有醒来的，瞎笨子老鼠

铁锨的啮齿类动物，在啃噬着
一锨一锨，淡黄的泥土
装进架子车里，铺垫在戈壁沙石上
作为一片绿洲的，如梦铺展


榆钱


妻子的手，是母爱的手
从村庄里拿来的榆钱，一点一点
掐去花柄，又在清水中淘洗

像是在浣洗一件，黄绿圆斑的花衣裳
拌上面，放进蒸锅里蒸着

那时的饥饿，在眼前放电影
榆树皮没有了，榆树叶没有了，榆钱也早就
没有了，只剩下

光秃秃的枝条，在瞳仁中插着刀戟
榆木的疙瘩，有些浮肿
瘦骨嶙峋的鞭子，抽打着瘦骨嶙峋


岸边


粗糙，高低起伏不见了
是一种斜坡的平展，栽上垂柳树

栽上桃花树，栽上杏花树
种上绿草，那些水龙头

就会扮演，黎明或者黄昏里的阵雨
施洒在上面，一股清凉

像河里的鱼儿，游到岸上来散步
青蛙会爬到树上，采一朵盛开的
粉红色桃花，献给星星的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