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女

当我将灯用手侧转一边
它以往昔的名义映照着她的像片
并将我黑夜的角落驻入了月光
那一刻，我才知道，她
有着农耕时代远祖母的模样。仿佛
她提着菜篮在路旁等侯着她的男人
或者她将炊烟在傍晚夕阳中升起
并倚门期盼日落后一家人的欢聚

其实，即或在夜晚我也分明知道
她，并不属于那个久远的年代
尽管她曾想用古代人制作的陶罐
来盛装现代人的眼泪
或者试图将现代人的眼泪置进酒杯
最后，我却在她给我添置的酒杯中
将月光幻化为一些猜想，逼她离去

啊！那一刻我看见了她
离去的背影长发飘飘，并用夜色
挽着昭君出塞的漫漫古道
只是当她远离旷野步入城市边界
她却用她的发辫将男人的欲望
拖向黑夜荒原最深处的穹隆

是的，我就这样在梦中哭泣
在半夜中惊醒，然后独坐这空夜
直到那时，我才知道
她本想带给我们母系氏族古朴善良
但直到最后她也不曾想到带来的
却是，一个颓废的时代的虚空
有些人还将它扮成花朵插在夜晚
我必定知道，当她策马离去
她身后留下一座男人们的城堡
只是从此，那城堡内为了她
燃起了无休无止的战争硝烟
 2017.4.23.凌晨3：14于恩施火车站希尔康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