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荫道上，杨槐、泡桐夹道欢迎
我时，被春风点名批评。我透过
褐色玻璃能看见蓝、白和翠绿色。

有一次，一只跟踪飞行的大鸟，
时不时跃飞前面。让我欣赏它
那优美的白弧和振翼时裸露的腿骨。

它的自由飞行表演，技艺精湛
又娴熟。它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向导，
难道是为了获得信任和食物。
    
我通过网上查阅知道，这是一只
从寒冷的北方迁徙过来的白天鹅。
它落单我的视线中，无非是想

引起我的注意罢了。然而，白天鹅
并不是我最喜好的珍稀物种。
或许它已受到某类狩猎者的攻击。

我把车速减到二十、十码、五码，
受伤的白天鹅也跟着我跚跚前行。
它几次都想降落在我的挡风玻璃上。

这些柔软又发出翡翠色的叶片，
它们老是干扰白天鹅的精准判断，
数次受到来自林荫道的二次伤害。

当时我想，我怕是救不了它的。
它对我又那么执着，甚至痴狂。
当我驻车前行或停下来观望，

它反而不自在。它一边随我驻停，
一边告诉我，它来自那寒冷又遥远的
西伯利亚。途中，它失去了双亲。

甚至有好多猎枪都在猎杀它，
它能侥幸逃脱，算它命大！可今日，
它的体力所剩无几，粗壮的胳膊腿

也遭到了红种人的暗算。它可否
知道这里已是黄种人的国防？
鹰钩鼻子和白种人追猎而来？

他们用远洋轮追猎它，甚至用航母
或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机围堵它。
这只可怜的小白天鹅实在快不行了，

它把伤痕累累的腹部展示给我看，
又把稀疏拉薄的羽翼投影到
我的车窗上。它的长脖子上套着

一串印有英文字母的蓝色避孕套，
它脚趾上缚着一把生了锈的德国造短枪。
恐慌的眼光流露出阴森森的倔强。

我该怎么帮助它哩？白天鹅。愤怒
又不屈的白天鹅。当北方的林荫道
初恋山河，苍劲有力时，南方

已显示一片葱绿和生机勃发了。
我不是鸟类专家，我更不会猎艳。
途中，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帮助它。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做到，绝对——
那就是在这条长十八公里的林荫道上，
我尽量护卫它，保留彼此的秘密！

2017-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