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被陈列在展览室的小船

现在，它静静地依墙而卧
用粗糙破损的身体陈述
一段惊心动魄的历史：一望无际的湖面
一望无际的芦苇
一望无际的天边枪炮声四起
现在，细小的尘埃落在它的缝隙
船头的位置有洞呈现
船舷的木块掉落
倾斜着立在一边
可是它们是抗战的历史被珍视和流传
可是它们一直被尊敬和羡慕填满
可是它们的荣耀，闪烁着
金子一样的光环
被后来者
小心翼翼地
扶在时光的最前面，让生活的每一个音符
都能感受到它的叮嘱和祝福
让每一次沉思
都彼此拥抱着流泪，推心置腹地
用灵魂交谈

枪支歇在橱窗里

枪支歇在橱窗里
但是它们可以随时一跃而起
它们的敏锐和准确是沉在骨子里的
即使枪柄的漆膜脱落，枪体有了锈迹
即使它们老了
它们可以随时一跃而起
成为猎猎风响的旗帜
成为导弹、核潜艇和航空母舰！
成为它们想成为的任何军备
因为，它们的灵魂里
贮存了足够多的斗志和勇气
智谋和不屈不挠的精神
敌人惧怕它们
即使只是听到
它们的名字
我无数遍地用温柔的目光抚摸这些
橱窗里的枪支
桔色的灯光照耀着有限的空间
它们安静，保持威严
它们现在是一位慈祥的老人
默默地注视着从它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
沉默着的交流有时比真实的谈话
有更加深刻的意义

遇见鸬鹚

接近中午的时候
一只船和几只鸬鹚一同出现
荷叶浮在水上，碧绿的叶子底下
有倒影来回扭动
有小鱼，小心谨慎地游
这是故事里的景致
接近中午了
它们呱呱地叫着
左右前后巡视着看
我的肚子也咕咕地叫，我不敢张嘴
担心刚一张嘴
它们就会把一条鱼吐进我的嘴里
它们会不会真的将一条鱼
吐进我的嘴里
但它们肯定会将鱼吐在渔民的船里
这是它们的使命
和训练出来的生存的本领
这些勇猛的，有着敏锐目光和矫健身姿的鸟
善于稳准狠地
抓住目标
而荷花淀，是它们的天堂

芦苇涉水而来

诗经里的芦苇和这里的芦苇一样
泛黄的书页保存了葳蕤的诗句
句子们绿莹莹的
安然生长于荷花淀的水面
它们相互触碰、俯仰和依偎
一年一年地绿了又黄
黄了再绿。这里是它们的水域
它们在这里安放了善良和勤劳
安放了晨曦中波光粼粼的景致
安放了渔船满载而归的欢喜
安放了凉风习习
细雨菲菲
这里是它们的水域
生长着和诗经里一样茂密的芦苇
有不良企图的闯入者
尖刀和炮弹让它们有去无回
风压低了芦苇，芦苇们掩护着小船
小船的上面和下面
是抗日战士神出鬼没的影子。现在
荷花淀的水面
生长着的茂密的芦苇，芦苇们吟诵诗歌
风中俯仰，雨中依偎
水汽氤氲中，发出绿意蓬勃的
大合唱的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