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家门，母亲坐在沙发上
安详，一头灰白的头发

我点燃的六炷香，在袅袅焚烧
三炷香，在进了上房门的正上方

三炷香，在左面一侧，在父亲，叔父，弟弟的
遗像前，我望母亲的眼神
是同样的，三鞠躬

母亲笑了，吃完了黄面的空碗
放在铺有报纸的茶几上


地面湿漉漉的


地面的潮湿，是春天里的一场雨
那是妹妹给母亲拖洗了水磨石的地面

一种泥泞，像母亲小小的病痛
母亲说，嘴唇有些木疼
上火了，仿佛那场火

就是我骑着自行车来的一路灼热
三根香蕉，三只油糕放在柜子上
母亲心里的子女，是母亲的炉火
五月天，依旧在炕洞里漫步


一种急切


一种急切，来自弟弟说
母亲不见了，我开始在茫茫人海里
找寻，我在责怪父亲

父亲怎么没有看管好母亲
可是，父亲去世八年了
我找寻着，想起了母亲的形象
上一顶蓝色的头巾，我找到了一个深巷中的人家

母亲上着蓝色的头巾，坐在那里
身边放着一只篮子，可面孔有些陌生
原来不是我的母亲，于是

我出来大声喊，妈妈，妈妈
原来我在梦里，半夜里把自己喊醒了
母亲的孤独，是夜的孤独


光秃秃的山峰


光秃秃的山峰，土土的路
一条车辙，不知怎么

印到了悬崖下，有些神奇的不可思议
一只黑色的蜜蜂在飞

在寻找芳蕊，在一片荒芜中
黄土高原一样的，穷山峻岭
像我的一页诗笺，没有青草和花朵的歌吟


弟弟的大棚


我踩着布满青草的地埂，走过去
那是割舍不断的亲情，像房连着房

地埂连接着地埂，年年都会长出
牛羊的叫声，我的弟弟站在

自己的塑料大棚里，直立的腰身
是他，一根一根四棱的木杆

向下的一头，斜插斜立在地堎上，交叉的上头
用铁丝绑在一起去，上面
再绑上一根，横卧的竹条

他的西红柿制种架，就这样绑成了
像他身后不远处的祁连山，是起伏的青青
看不见的汗水，是门口的一只大罐子
茶水已经喝光了一半以上，四月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