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四月


四月，种下自己后
只长出了清明，谷雨
长出了一声惊雷
于无声处
雪的白布，雨的针线
缝合被天地撕裂的伤口

风，有些讨好
捡拾片片落叶欲还回树的青春
树不会怀念老去的叶子，长大的孩子
重新孕育着又一次盛大的绽放

有人碑一样长出来
高过了生涩的吟诵
入梦，尽是参差的往事
灰鸽子不肯落地
血液正研磨着子弹

我不敢放声咳嗽
怕惊扰了你的忏悔
我的祷告举起
一树杏花正红
生在低处
与长在高处
此刻，没有任何区别

种一声惊雷
收一道闪电
一个梦醒
绿色的生长便铺在地上

20170430晨

世界是平的


世界是平的

佛说，众生平等
孔圣说，中庸
穆圣说，人类是一家
老子说，无为而治
耶稣说，爱人如己

而我却说
亲兄弟，明算账

而战争则说
和平
和
平

和，谁平
和谁，平

20170430中午

玫瑰，开放在别家的阳台上

有刺也穿不透红尘
含香也会中别的毒
街角是你的产房
乡间是我的牧场
清白如纸，生命铺开的画面上
芬芳被怪石阻隔
鞭梢上的远方依然是远方
犁沟下的深邃依然是深邃

谁，还在嫣然中喧嚣
而我只在乎泣血的一枝
玫瑰，如火如荼，开放在别家的阳台上
是我跋涉的心灵
永远也达不到的地方

2017043下午

面对饭碗：五月你好


面对饭碗
想起粒粒皆辛苦
碗中的清影
曾经照耀过岁月的饥荒

面对饭碗
盈裕与饥荒交替
感恩和诅咒更迭

汗滴禾下土
麦子中熟了的思维
向往哲学
忘我或者无我
都是灵魂触摸过的境界
面对饭碗
饮下生长
如饮尽死亡
仔细咂摸
索得几分顿悟

面对饭碗
仰望
父母在上，我在下
俯瞰
卑微在下，我亦在下
面朝黄土的粮食
高高在上

经过一次餐桌
凫过一次宴请
面对饭碗
敬畏滋生
我意外吐出一句
五月你好

20170501上午

五月的门里，桃花开


无月的夜
蝶恋花阅读虞美人
我的大江东去
期待缺月挂疏桐
一丛爱情
正开得茂盛

染过志士鲜血的花
刻在碑上
等待流火的日子
装着生活的心
出门去了
也是流着热火的

我叩响的门里
至今无人喊桃花，笑春风
你是荷锄而来的
只有疲惫和快乐是挂在脸上的
碧桃心中开放着雨水
甘霖似的酩酊

无月的夜，无月
寂寞升起
我错将你喊成五月

20170501下午

五月，只说我不说月


别说那些事
不摘那轮月
那是李白饮残的半杯
那是东坡问碎的一片
连着剑门
落在论剑的鲫鱼背上

有没有失足的唐诗
落在五月
在初开的枝头吞饮寂寞
让被人诅咒的雨
无所适从

我的掌心，尽是融开的河流
一字一句流着花的浪波
仿佛一句拂心的暖语
欲去欲迎
攥着，是桃园
放开，是浩瀚

20170501下午

时间之惑


五月的手伸过来
像挖掘机斗子
一下子剜去了我半年的光阴

我的手有些短，拽不住沉默的时间
你的泪，有些长，长过了匆匆的河流

兄弟，你十分的跋涉
是一座宫殿
我三分的努力
是一首诗
你营垒的壁上，刻金的辉煌
我意造的句中，长杂芜的字
而框中的文章
竟是患难的兄弟
我们背负的是同样的羞涩
还有同样的拿不起，放不下

我们那么小，紧贴着地皮生长
草一样地芬芳
绿了有人欣赏
黄了有人践踏
还有一份刈割
只是为了
喂养践踏上面滋生的高贵

兄弟，被五月
还有更深的黑白
挖去的一勺
我们怎么也补不回 

20170501下午

春去花凋香未尽


阳光之脚很轻，也很暖
满坡的脚印
注满鸟的芳名
春的提醒，任雨参差
让日玲珑
让嫩绿的香舌更柔软
花苞在暗夜里笑容可掬

来了留影，去了留香
谁的手
在寂寞中握云，覆雨
花英如诗，一树的珠玑凋零
杏花是素颜的先驱
不需要僵硬的纪念碑
以浑圆刻下殊勋
以硬实孕育传承
哪一颗核心没有嫁衣

叶子不会先凋
一如单亲呵护着孩子
就像我的文字
不会称作无题
还会留下一个日期
如花凋之留香
延续春天的血脉
饮足了血的红豆啊
不仅仅是相思

20170501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