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菜花摇曳
在江南的春风里抵达故乡
我的父亲睡在小小的烂石山丘上五年
面向大河
熟悉的金黄色花香在水中微澜

父亲当年就是这样从西南漂泊的
我在华中
比父亲漂泊的年龄还要年轻那么十多岁
就像这油菜花一样年少

在人间，清明是一个春和景明的日子
活着的人都在假装哀思
父亲读过泥土，读过雨水，读过芒种，读过秋天
读过妻离子散
读过白天黑夜一样的孤独
读过生命中最后一秒的绝望
却没有读过我的眼泪
来不及来得及写下的装模作样的诗行

麦子一畦畦的青了
青蛙也青了
紫色苜蓿秧田里的水花儿在呱呱呱呱
父亲，秧苗绿了么？
那棵注定被我多年后写诗的桃树已香消玉殒了

这些在阳光下绚烂的紫白色萝卜花和我静默
在这一天，有雨水的地方我们谈眼泪
有阳光的地方，我们谈生死较量

         2017.4.4    杭州下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