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在陶罐和净水中升起。
以一种速度,摧促我移步于
尘土。不远处,
一阵不知名的风
把生命的果桨
在嫩枝之端吹拂。
重压之下,呼吸
在内脏弯曲,伸出手臂。
现在,我坐着
瞧这净水里悄然上升的花瓣。
翠绿的叶子在匆猝间老去。
像一个年迈的老人,他头发灰白
因承受不住寒风,弯下腰去
咳嗽。或从树林中寻找一根
支撑灵魂的木棍。
我已经很少听见这样的碎裂声了:
叶子试图闯入墙里
却被坚硬的墙撞击成一道弯曲。
此刻,嫩枝之上,花瓣在
上升。没有人注意到你
除了我的触抚你跳动的指掌。
其实,无所谓呼吸是否
需要补充。活下来
直到和所有人一样,僵硬地
加入到寂静者的行列
便是生命的一种接近,
过程或吹动
而这正是我们所遗弃的东西。
而日子和往常一样,
没有特别的事件。你
所要做的就是和现在一样
呼吸。抬手,触摸一下皮肤
一匹迅疾奔走的红马
瞬息,在时间的沙粒中消失。
而面对的,就是这些被上升花瓣
照亮的一种状态。晦涩的符号。
呼吸,在我的内脏,播撒
无法辩认的啜饮声。
而什么样的指掌,才能
握紧短暂的爪痕?
像一只鸟降落在雪地
又猝然飞走。
我感到不远处,风中的细枝摇晃。
这种声音也是一种隐秘的
存在于我生命之外的果核。
我听见。我无法看见。
他存在着。他在呼吸。
而花瓣正在陶罐中上升
而别的花也正在绽开花蕾
而更多的花会持续涌向净水
这就是我生命被照亮的时刻。
因为一个花朵般的孩子即将降生
他就是我的儿子,
他将用生命照亮我的生命。
终有一天,我们都会在同样的阳光里老去。
写给儿子二十岁生日的诗
当大雪。寒冷。雾霾。
还笼罩大地和天空。
在攀枝花,在金江火车站
在阳光温暖的下午。
人群涌动。风
吹开你的卷发,
像手指阅读青春的语句。
你骤然回头,我看见
你脸上曾经的稚气,
突然间被二十年的年月抹去。
那牛奶和蜜一样的味道呢?
一阵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儿子,我已到天命之年
僵硬的肩早已不能再把你扛上,
去屋顶,去看你周岁时的彩虹!
我也不能确定,在屋顶
是否还能与一场罕见的雪相遇。
这像我们生活中的某些选择
比如爱情与命运,公知与正义
注定有一段距离,我们无法接近。
而今,唯一重要的是
我已满头白发,
常坐在沙发上打盹,而你
全然成为支撑我灵魂的木棍。
“贫穷而听着风也是好的。”
你一定还能记住这句
你周岁时撕坏的诗。
也许,这正是我们生活的真实。
像那群依旧居住在九楼屋檐下
二十年的燕子,它们不会
选择贫穷与富贵,只是以某种
难以察觉的方式停下身来,
用它们安宁与祥和的翅羽
守护我们的心灵和胸膛。
奔跑吧,我说,孩子!
拍手驱策着你理想的小马。
朝你想去的地方
2015.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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