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我太熟悉了
熟悉得差不多已经忘了
这个胆小鬼，我儿时的伙伴
他连爬树都尿裤裆
更不用说树梢、檐口掏鸟蛋
他在小伙伴的辱骂声中长大
——胆小鬼

是的。他太胆小了
那时他连爬梯子都不敢上屋顶
他还能有什么过人之举
可那天我站在大楼二十层窗口
向外探望
我一下子惊呆了
他居然在幕墙外面
悬空着擦玻璃



一条蚯蚓在水泥路面上蠕动

一阵雨后
一条蚯蚓在水泥路面上蠕动
它是在黑暗中呆久了
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还是被大雨淹没了家园
变得流离失所

它在路面上蠕动得那么慢
难免让人为它担心
我好像是它的监护
怕它被鸟雀啄食
又怕它被车辆碾压
目送它慢慢地钻进路边的草地
我才默默地松了口气
如释重负，一身轻松



飞翔的蝈蝈

是雕琢的一块翡翠，在飞
是一道绿色的闪电
一闪，拂动茵茵草地

是一种簇新的想象，在飞
飞翔的梦
不需要理由

唧，唧，唧。琴弦弹拨的声音
在飞。飞过阳光和草地
那稳都稳不住身体的草茎
在晃

在翻飞的思绪里
芬芳在弥漫，在四溢
那只飞翔的蝈蝈
牵着我的目光与心
神驰在茵茵草地



暮归

江边打鱼的那个老人
从暮色中归来
他佝偻、矮小，沐着晚风
被河滩发白的小路牵着走
他手中提着的鱼篓滴着水
篓子里的鱼活蹦、乱跳
村口袅绕的炊烟加重了暮色
江边涌起的轻雾隐约了远方
而那间小屋里亮着的一盏灯
像是谁深情的眼睛
在巴望打鱼人晃动的身影
一步一步靠近小屋的期盼
一步一步靠近生活的香、暖



送别

想起一个离开村庄的早晨
这样就能回到多年前的村口
难舍是人之常情
那棵老槐树滴下的露水
多像一个人的眼泪
那棵老槐树伸展的树枝
多像一个人的手臂
风吹眯了我的眼睛

阳光打开了通往远方的路
我在汽笛的催促声中
决然地，扭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