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在一碗水里逐渐凉去

一

姐姐，绿皮火车还是原来的模样
小窗里装着一弯如勾月
四季的线条和远山的脊梁，霓虹暖不了
我紧了紧衣服
贴着被玻璃隔断的夜
刚过去一半的三月，盈满眼眶

姐姐，余下的三月
我想在白纸上作画，小溪、草地、村庄……
如果你恰巧经过
它们就会生动得开出花来，如果你不来
我会继续把自己交给绿皮车
载着三月
把自己，种进画里

二

姐姐，真的还可以坐下来，聊聊大浪淘沙么
万水千山之后
流年已是沼泽上的一粒石子
当年的口哨
落在荒凉的小路上，没有鸟雀争鸣
只能与过往的风，彼此慰藉

而你，守着一豆灯火，唱城里的月光
时光的潭里，乡音被囚
我们和众多干瘪的鱼儿一样，搁浅在花的骨头
风并不在意节气，或花期的早迟
一如我们并排坐着，并不在意
聊的形式，和内容

三

姐姐，能量已耗尽，晚风一扬
我们就能飞起来
像星星，饮着蛙鸣坠入不眠之夜
守护对方的孤独和老屋的捉襟见肘
稻草人惊飞的鸟
在更远的地方，提着灯笼
躲避倾覆的森林

姐姐，停下来吧，忧国忧民忧心不如放了自己
与月色、萤火和竹影为伴
与蚯蚓和蚂蚁为伴
与一盏油灯
和那一碗叫着年华的水，凉透
整个村庄

2017.0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