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具

       王爱菏

“我不疯，天地有风”
一颗牙齿刮破我的喉咙
微肿。需要多少小麦才能滋补呢
咀嚼着却又难以下咽的麦芒
喝一杯陈醋，只软化了秋风
和树下的浆果

俯身在某个方位
将每一季的收获
装成三两束月光
我曾交待过路旁的柳树、小草
复兴河畔的蜻蜓、莲子
还有祖父祖母和过世十几年的父亲
交待过生与死的想象
“我不疯”
手中坚硬的枣核从未脱落

和一口井相比
复兴河好大
在那座1977年修建的桥洞里安家
栖身，也只是一个停顿的地点
听着河面鸭鹅的叫声
几十年的露水，一饮而尽
万物皆生于此。此水
利万物。而我的柔韧
也混迹低处。无鱼
而至锐。天地之宽广
我仅是道具且微小。置身
内外交错。一场莫名的雨或者雪
便不知又落入谁的手中

          2017、04、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