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旧城里的人
便不会知道这里是一座城
或者说曾经是

井败
与智者干枯盲了的老眼无二
垣颓
和迟暮雄狮缺全的牙一样
若无鼪鼬小径
谁会猜想此处有人坚守
胆大妄为的荆榛
长进了来者的双眼
想来往日的掎裳连襼
也是这般
让阳光潜翳

踏碎野草美梦的脚印
遍布城中的每条街道
少于残存的碎砾
却高贵
它是守城人无数个夜里
思考城毁人去之因由的证据
也是守城人对
昔日光荣的诉说
还有他对主权的宣示

来者还知道
城里也曾
蚁斗蜗争
虎掷龙拿
甚或
煮豆燃萁
为了权力、名誉、金钱、美女

掌权的人死于权杖之下
沽名钓誉的遭万般唾弃
守财奴被成堆金币掩埋
好色之徒在香闺内精绝
权力、名誉、金钱、美女
被城中千家万户的炊烟挟着
飘向九霄   风过而逝
它们建起城池
却比城池更早消失

火烧云下便是旧城
像一具残尸
躺着   经历一轮又一轮年岁
陪着是守城人的坚守
还有残垣断壁
守城人思考毁城人去的因由
不是内斗也非外敌
遭了神弃罢
抛了信仰
便没了不朽

一个人坚守旧城
守住了信仰
躲过了
争权夺利、沽名钓誉、声色犬马
睿智的守城人知道
关于权力、名誉、金钱、美女 
的争夺游戏
还会换个城池继续
与车来人往无异
末了又丧失信仰
毁了城

旧城属于守城人
他眼里没有新鲜事
有的是不朽的信仰
和他的残垣断壁
还有往复的无聊的
争夺游戏
守城人也只属于旧城

不是旧城里的人
便不会知道这里有守城人
哪怕他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