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放在砧板上的魚
洁白如玉。它静静躺在砧板上
美丽而灵动的眼睛
舒缓而悠长的呼吸
令人着迷。那是它最初的造型
俨然从《天鹅湖》里出逃的少女

无声的柔曼的舞曲
尽管无声，已然涌动着
舒伯特的《野玫瑰》的旋律
它踮起足尖，那人字形的尾巴
伸展双臂，那透明的翅膀
并用肢体拍打出节奏
一首流动的诗脱颖而出
溪水的欢悦、河流的忧伤
深沉的蓝海水的思绪
都在那首诗里依序呈现
静听，竟然还能听到
珊瑚生长的节奏，水草柔软的梦想
踩在水面的云的脚步

忽然，它扭动腰肢
夸张地忘情地翻滚、跳跃
用肢体敲击出来的节奏更为强劲
那是阳光下腾空的波浪
绽放的水的花朵，沉浮的帆影
礁石在激流里倔昂的头颅
在激越的动感十足的节奏渲染之下
它愈加激烈而疯狂
沸腾的氛围，让人想起《燃烧的地板》
那支具有南美风情的炽热的舞蹈
殷红的血液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渗出
而它却浑然不知

音乐终于停顿，最后一个音符
跌落下来，立即变得粉碎
离开水的护佑，它在砧板上
留下自己唯一的狂欢
完成了自己最后的独舞
而红舞鞋还在
它躺在砧板上大口地喘息着
美丽的眼睛依然楚楚动人

毫不理会油锅里滋滋的声响
半尺之外寒光闪闪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