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父亲“搬家”（组诗）

                 文/虎子

题记：某国防工程征地，老家的村子需要搬迁，父亲的“家”也在其中。


《必需品》

店主说
我这里什么都有
别墅是三层的
小车是豪华型的
手机是苹果的
家用电器一律全自动
还有仆人、丫头、二奶
一应俱全

想到父亲一生俭朴
我不想让父亲在那边
过得提心吊胆
只为父亲购买了几样
必需品


《亲情》

都来了
子孙不必说
顶着霜花的发小来了
隔壁的大婶三叔五爷来了
曾经和父亲不对服的大叔来了
长我十岁喊我爷爷的小波来了
支书俊文来了
主持工作的乡长来了……

我没想到
父亲已经走了几十年
仍有这么大的号召力


《寻找》

棺木已朽，只剩尸骨
阴阳相隔四十年
有亲切的气息传递

父亲走时我在边疆
归来时父亲已成荒冢
我仔细翻检
希望能够找到一些
父亲留下的叮嘱
尚没腐烂彻底的衣服
如同只言片语
舍不得丢弃

新做的棺木沉重
肩膀被压得很低
我努力挺直腰身
试图少一些趔趄


《感觉》

跳进父亲的新家
虔诚地铺上黄纸
撒上铜钱、摆好大葱、敬上黄酒

一切收拾妥当出来
大弟说，当年你不在家
这些都是我替你做的
这次你补上了

我挺了挺腰
找到了一些
当长子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