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儿来的一只燕子呢？
就在窗前的一根电线上
与玻璃只隔着一巴掌的距离
仓促之间
我的目光和它的目光连成了一线
我从它的目光中读出了动感的犀利
它究竟看到了什么
桌面上的台历？
键盘边上的笔筒？
还是桌子下面的阴影
以及茶几转角处的一颗痣
或者一块斑？
它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不然，它不会一而再
再而三的驱车前来
还连续打了三天的喇叭
是问候？是祝福？是提醒？是关切？
这时    我仿佛看见
横亘在眼前的
秦时的明月和汉时的关
它的目光分明很深邃
一看就知道
是去过王谢的堂前
也下过百姓的灶房的那一只
春来秋往
它从来就没有迷过路
它到底去过多少人的窗前？
它的目光到底拍过多少人的肩？
我料定
春暖花开又一季
这只燕子还会如约而至
我的窗前
看看我这个老朋友
桌上是否沾上了灰尘
纽扣是否钻进了锁孔
领带是否打得端正
目光是否投向窗外
随蓝天上的一朵云
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