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嗽

李喜林

咳嗽
娘的咳嗽
那些年 每每在冬季来到

娘的咳嗽将肚子咳成一面漏风的鼓
随着擂点的节奏加快深入冬季
越来越急促的咳嗽使冬天很漫长

娘身影抖晃在炕墙上
我捶背的影子粘在娘身上
而后是咳嗽捶背二重唱响在慢得像
蜗牛走动的晚上

那些年冬天啊
爹红着眼睛哥红着眼睛
连我的家的鸡跟猪都红看眼睛 都害失眠症

那些年春季啊娘就摇小纺车
那些年夏季啊娘就踏织布机
娘要赶在咳嗽来到之前缝好全家的冬衣

娘的咳嗽静止在一个冻破瓷的寒冬
娘走了几十年了
将咳嗽依然留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