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话的声音
向来有穿透力
急事儿的时候
刺天的声响
能推倒一面墙

母亲走路的声音
犹如脚缠棒槌
把踏过的地当鼓敲

母亲的声音里
有一种惊悚
有一分无敌
母亲的声音
是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今 天
母亲抱着病体
双手拽住我的胳臂弯
讲话的喘息出奇的飘
我几乎要停下脚步
以辨别她的话语
母亲的步子
不再把我撇在身后
我能感觉得到
她的每一步迈出
都像掏尽一回髓腔里的血
她的身体像棉花一样弹起
幸好 今天无风
我用力拥抱
才能感觉她薄薄的体温

母亲的声音
不再 震到我的耳膜
不再 让我有争辩后的惧怕
我后背发紧
这被水洗的声音
哪天也会在我的胸腔里
情景再现
我吞了一口睫毛下的湿润
挪开撑着的伞
让阳光多停留一会儿
在母亲的肺部

5.13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