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母亲

每年清明节
我都要在母亲的房间
呆一会儿  母亲脸色蜡黄
不断地喊痛  声音很轻
轻得我只能看到
她变形的微笑
二十年过去了
我依旧紧紧地抓住一把枯树枝
含泪说 妈  医生说你没事

其实母亲节很有意义
很多人打电话
也有人早早就邮寄了康乃馨
我看着别人忙碌着
身边四周到处都是妈 妈直叫唤
开始几年
我也会去花店
临付款时慌忙逃窜
卖花姑娘以为遇到神经病
其实我不知道要送到哪里

农历七月十五
阴界中元大会
我都要在母亲的坟前
铺开干爽整齐的谷草
摆上装着黄金钱的包袱
一扎一扎  就像宽厚的金砖
上面端端正正写着母亲的名字
我们燃放鞭炮  给阴间快递员发厚重的红包
请他们把这些钱给母亲送去

春节的快乐总是放不开
特别是母亲走的头几年
我家的上席总是空着
那是母亲的座位
我坐旁边
我给母亲夹菜
母亲如果健在
应该也有七十二岁了吧
她的牙齿很好 细密  洁白
我不断地给她夹鸡腿  牛肉
然后想望着她幸福的脸庞

母亲 母亲
这些仪式最终的结果还是失落
望着空荡荡的空间
望着袅袅青烟
望着盛满菜肴的海碗
我知道 你再也回不来了

母亲 母亲


                               一一2017.5.15


谎言

那时候
我总是勇敢揭穿
我还说你撒谎
就是撒谎
每次你都撒谎

我说这话时
她眼睛里快速滑过一丝不安
改口说
妈妈不想吃

一块肉
半条鱼
一只鸡蛋
一块软甜的红薯
她都要留给我
看着我吃
然后在旁边悄悄咽口水

那时想穿一件新衣服
总是布料不够
每次接裁缝到家里
都是跟我和弟妹量尺寸
她说她还有几件好衣服
她说
妈妈的好衣服在全村都是最漂亮的
可是我悄悄翻遍了家里的箱子 橱柜
却没发现

我苦命的妈妈
五十二岁得了癌症
最后 每天要打一针止痛
瘦成一把骨头的她
有一天说她不打了不痛了
她听说这个针很贵


                                           一一 2017.5.15母亲  母亲

每年清明节
我都要在母亲的房间
呆一会儿  母亲脸色蜡黄
不断地喊痛  声音很轻
轻得我只能看到
她痛苦的微笑
二十年过去了
我只能紧紧地抓住一把枯树枝
含泪说 妈  医生说你没事

其实母亲节很有意义
很多人打电话
也有人早早就邮寄了康乃馨
我看着别人忙碌着
身边四周到处都是妈 妈直叫唤
开始几年
我也会去花店
临付款时慌忙逃窜
卖花姑娘以为遇到神经病了
因为我不知道我买花要送到哪里

农历七月十五
阴界中元大会
我都要在母亲的坟前
铺开干爽整齐的谷草
摆上装着黄金钱的包袱
一扎一扎  就像宽厚的金砖
上面写着母亲的名字
我们燃放鞭炮  给阴间快递员发厚重的红包
请他们把这些钱给母亲送去

春节的快乐总是放不开
特别是母亲走的头几年
我家的上席总是空着
那是母亲的座位
我坐旁边
我给母亲夹菜
母亲如果健在
应该也有七十二岁了
但她的牙齿很好 细密 洁白
我不断地给她夹鸡腿 牛肉
然后望着她幸福的脸庞

母亲 母亲
这些仪式最终的结果还是失落
望着空荡荡的空间
望着袅袅青烟
望着盛满菜肴的碗
我知道 你再也回不来了

母亲 母亲


                               一一2017.5.15


谎言

那时候
我总是勇敢揭穿
我还说你撒谎
就是撒谎
每次你都撒谎

我说这话时
她眼睛里快速滑过一丝不安
改口说
妈妈不想吃

一块肉
半条鱼
一只鸡蛋
一块软甜的红薯
她都要留给我
看着我吃
然后在旁边悄悄咽口水

那时想穿一件新衣服
总是布料不够
每次接裁缝到家里
都是跟我和弟妹量尺寸
她说她还有几件好衣服
她说
妈妈的好衣服在全村都是最漂亮的
可是我悄悄翻遍了家里的箱子 橱柜
却没发现

我苦命的妈妈
五十二岁得了癌症
最后 每天要打一针止痛
瘦成一把骨头的她
有一天说她不打了不痛了
她听说这个针很贵


                                           一一 2017.5.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