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有一柄长长的烟杆

长到可以顺着它一下子滑到从前

它上面闪烁着

爷爷一生勤劳的亮光

 

爷爷常常捻一把喜悦或者忧伤

拧进黑鼓鼓的烟兜

然后从腮梆里

鼓出一个个圆溜溜的故事

轻飘飘地在孩子们天真的笑容里扩散

 

爷爷每吸一袋烟

奶奶就要数落他一遍

爷爷总是闷声不响

用一根枯枝

象掏耳朵一样的掏烟兜里

烧焦了的日子

 

鬼子进村的时候

爷爷一手提着猎枪一手提着烟杆

在村民们全部上山之后

坐在村前的石磨后面

一个个圆溜溜的烟圈

被来犯的野风吹散

 

一阵枪声过后

爷爷的故事再也无法连载

孩子们只能从他的烟杆上

揣测故事的结尾

 

烟兜里闪烁的仇恨

在村民的泪水中暴涨

他的喜悦或者忧伤

被奶奶种在田地里

一年又一年大遍大遍地生长

将村庄绿成一个又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