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布头
旧衣裤
是娘的宝贝
娘啊，点着油灯打袼褙

袼褙铰鞋底
千针纳
万针纳
针针绱进娘情谊

腿不软
脚不疼
穿娘亲手做的鞋
走在娘的念想中


参 地 松

山顶。一棵松树匍匐着生长
像拒绝断奶的幼儿，全身心
都在依恋着乳房

章鱼般的手脚
推开冰雪、推开风霜，也推开太阳的强光
所以，整座山的皮肤上没有
皴裂，没有冻伤或灼伤
薄薄的绿，闪着嫩嫩的光芒

由是，我想到母亲
从我蹒跚学步，就作着大树的梦
而母亲，至死都满足于那点稀薄的阴凉

如果能活回去
我也学这参地松
只要我永远含住乳头，母亲
就不会老，这世上就始终留着
她的乳香

参地松，用你
坚硬的针叶扎我吧。只有这样
我心里的疼，那一滴悬挂在云朵上的泪
才能把头，磕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