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客泸州

好客不过泸州
泸州是坛好酒，邀明月，对饮长江、沱江
若清蝉饮露，若白云吞水
总有一些窗拽着山风对饮
你扶持着我，我扶持着你
捞起无边的静夜思

泸州老窖，浓浓醉意四百年
从未消退的色调，多少次抵达清澈和眷恋
斟满一杯，便洒下银色月光
便醉在爱里
一杯杯泸州都在开花
储藏种子，攒满热情和记忆

我习惯守口如瓶，守着花开花落的灵魂
在诗意泸州，饮你一杯就是谜底
给孤独者分享沉郁的风，给劳作者漫山遍野的牛羊
给缄默者万千语和苍茫川，天远路长
此刻正适合，卸下厚尘，选择更深的漂泊

抵达裸露的自己，用你的真实疗伤
有你，谁在彼岸都能将心点亮
血泪愁苦入盏，人间便灯火辉煌
这泸州分明是灵性之门
将一些语词修饰至动人至美好


咏叹

今天你做东，明天我邀你
后天，你我再会同一个朋友
人情是烟头，忽明忽灭
高脚杯至乐于国酒的荡漾

天空辽阔，斗室狭小
刚好容得下一场修炼
在酒杯里喜，在酒杯里叹
一杯可以不满，一杯可以不浅

一支烟欲燃
一杯酒将进
在这空旷的尘世
照见彼此流泪的双眼


之后

这个小老头，就是明天的我
借一把椅坐下，一定提上这壶老窖
随便公园一角，河滨湖畔
独品这场泸州，陶醉于浓郁醇香

不需要提醒，我一定正襟危坐
着正装，还要有熟牛肉和黄瓜条
鸟在头顶盘旋，声高于时间
我只盯着那杯与世无争

可以邀月，可以说风
不需要谁看到一只转弯的渡船饮江吞海
这一切，我已习惯被这样抚慰
别人有没有看出一场波澜，料也无妨


进入

我不是打听发酵的密方
但一定有上等的粮优质的泉
一定有长长的日子
供你闭门不出
在沉睡中开放

我必须擎起这杯川味
卸下生活的担子
我要为丰收一起歌唱
我必须为失去添上一杯回想

抿一口生活
克制，但不害羞
流水落花，天上人间
我体内拨出千滴豪气
替流水照见欢喜
唤醒未知和绝望
像发现更多的水分
秘密地朝我开闸


请原谅我与生活不停地挂钩

有时，你是刀子
让一夜长过一生
有时，你用活跃的想法
剥开胸衣
我高喊，夜比梦呓更持久

我体内常有子弹呼啸
或者化为有度数的海水
排出体内生活的毒素

准确地讲，我借这杯泸州
与生活不停挂钩
有时音质诧异，有时两眼朦胧
躲过一些不忍直视的真相
请相信，我不需要三尺江山
只当半斤酒仙


壮行

六十年前，父亲豹子一样上山砍柴
爷爷端起一碗泸州为他儿子饯行

三十年前，我走出乡村，考出国之学堂
父亲也为端起一杯泸州

如今，每年的九月十八
我都抱上半瓶，与田野不回家的父亲对饮

风闪烁其辞，我泪眼婆娑
酒蘸着泪速写壶中乾坤

我穿着父亲的血液
轮廓一日日清晰


对视

多年后，憔悴如酒杯
瘦瘦地开在玻璃柜里
一只上叠起你的蓝花指
另一只影照不可名状的我
彼此对视

来生再百年，能饮一杯无
敢问西流泌水，别意为何长长若酒
如此对视，在深渊与沉默之间
在酒中，幻生幻灭，幻一世得失


作者：乔桂堂，河南省作协会员，泌阳县作协副主席。著有《乡下听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