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她的手掌已经皲裂不再柔软
我听见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不再铿锵
她曾经轻盈的双脚
齐步已经不太标准
他曾经浓密的黑发
银丝已经肆意生长
岁月在脸颊的沟壑里悄然耳语
时间在躯干的年轮上泠然作响
“呵，年华不再！”
“还拿什么撑起身上的军装？”

我觉得她不会保养
皮肤干燥 一脸蜡黄
但为什么
她的装备总是性能优良
我觉得他不爱干净
满身灰尘 一身油亮
但为什么
他的武器总是闪闪发光
我觉得他们既不优雅也不帅气
但为什么
那么多人说他们有最美的容颜、最帅的形象

我不懂
我只能遥望
我看见大漠的风沙泯灭了千年的胡杨
几十年却只能在他们的脸庞上胡乱雕刻
却埋不没他们坚守的方向
我看见南海的盐碱腐蚀了坚硬的金属
几十年却只能在他们的躯体上画上白霜
却锈不倒他们简陋的营房
我看见试验台边和衣而睡的面孔
我听见训练场带血狂飙的声响
我摸到那层层叠加的伤痕
我闻到火药爆裂的嚣张
我掠过干干净净的马路
我想起夜里站得笔直的门岗

我继续让我的双眸飘荡
看——
她粉笔教鞭育鹰讲台之上
他激扬文字通讯化笔为枪
她白衣口罩手术救死扶伤
他义无反顾逆行直面火场
军人有时没有一种固定的面孔
人群中甚至普通得像百姓一样
只是有人落水的瞬间
抑或歹徒逞凶的关头
会有人冲出如野马脱缰
无论资历架
还是服役章

原来
他们的光辉
不在于外表是否鲜亮
而在于重任能否担当
不在于军装是否在身
而在于军魂能否永驻心上
不在于工作是否平凡
而在于外敌再来
不能浴血疆场马革裹尸
也能托起战士的肩膀
粗糙的双手
足以托起明天的太阳

现在
我不会再嘲笑你的训练胶鞋布满伤痕
甚至希望我的也和它一样
我不会抱怨你衣服上的油渍弄脏了地面
甚至嗅到了机油里莫名的芬芳
我爱这常服笔挺昂扬
也爱那迷彩挂满泥浆
军人有时候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
他们只想着任务
他们只盯着战场
但是他们知道
天安门前的礼兵
为中国挺起了胸膛
而更多人
用磨破的作战靴
站直了民族的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