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流，流经天上
大雨水飞翔而来，带着群鸟的姿态
落满每个人肩头，每一家屋顶
每一棵树梢和每一片土地
鸟语覆盖花香，花香催醒脚步
每个人都在奔跑，肩头扛着世界
每家屋门次第敞开，面朝南方
每棵树顶天立地，读出男人的宣言
每片土地怀着大海的心情
恭候一路流淌的诗意

春水流，流自地底，向东
暖气弥漫了春天
所有的物质张开大嘴，呼吸
空气是如此新鲜，适宜迎娶美丽的新娘
男人们心跳加速，女人抛洒迷眼，守着心爱的七彩嫁妆
路口排满了吃惊的人群：爱情啊！

春水流，流经你身边
你是否会追随着春水往东
一路去寻找理应开花的生命
和人世间所有的男人一样
驮着女人和梦想，满世界奔跑
其实世界就在脚下，你就是自己的皇帝
沉重的只是过程里的脚步和心

春水流，流了我一身
我是那河心的水草
根扎泥土，心贴春天
一路的歌声哗哗啦啦
杨柳垂腰横笛，将天下吹得回潮
其中一处有我作的音符

春水流，流过临川
临川是我家乡，我只身在外
母亲站在十八亩水田边望我
水田的种谷已经发芽
老屋的墙上，儿时的燕子窝不断翻新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外婆念着念着就有了眼泪，八十多岁的眼泪啊！
让我经历的每一片时光都向外滴着水汽

春水流，流到清明
我踩着上邓村一簇簇翻滚的泥土上山
山上有人开发了柑橘园
满园的橘树虽然矮小，但我一眼
就看出了她们的新，绿的
父亲的坟垛还是原样
我带去了烟酒、纸钱、蜡烛和爆竹
爆竹声声，酒洒三圈，烟花飞扬
父亲啊，地底的世界是否也有春天？

春水流，流向更多的节气
天下的春天属于天下人
天下人分布四方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一路提着自己的心
2008、4、7

下了一周的雨

雨的心情是谁的心情
一整夜一整夜地凭栏
看桐花徘徊的身姿消失又重现
是不是过去的春天
行吟间在默默歌唱

有一群蝌蚪在雨中出生
大约二十只
乌黑的身体让人想起动词或事件
如果将它们请进一个装有水的玻璃缸
女儿每天的心情会不会像下雨一样

看门的老王头一周都没打扫卫生
地上的叶子和绿踢着他的布鞋
蟋蟋的响声如雨落庄园
老王嫂手端瓷碗在身后自言自语
她肯定想起了一场爱情：“如果没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