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
只有我和失意
两个人的除夕
围着一个火锅在开
母亲来了电话
我听着,是村子里的风在吹
2005、2、11凌晨
< 放烟花 >
松开除夕的手指
我们放烟花
听五光十色的响在初春
沿着河走
女人打着花伞
紧靠意念的船舱
凤凰出神地飞呀,飞过城楼
一直飞到上邓村里去
2005、2、11凌晨
<拜年>
“情同手足,义比南山”
林北子用八个字给我拜年
十多年的感情就这样被他输入手机
替代了信函、会面、脚步
和所有远方的礼物
2005、2、11晨
< 莲花访友>
正月初三
早起的人心中装满溪水
——去莲花,看春天的小名和晓君
他俩是小城的花粉,香飘千里
诗意洒满温州的小巷与南昌的大街
唐恒、老赫、失意和我
肩头落着白霜
白霜会飞呀,越过树梢和屋顶
催八十公里的春天赶路
四个人的心一片雪白
酒中桃花红
小名举杯,小君唱戏
我们唱遍老歌,吆喝起春天的火焰
脸庞温暖如一方草原
骑士们马走南山,绝尘而去……
2005、2、24
< 元宵>
挂一盏灯吧
路口风大,失明的人需要归家
把玫瑰裹在春天的脚上
让她的香熏死旧日子残留的罪恶、愧疚与忙碌
怀抱乡愁的人循着今晚的月光
不远千里,举杯,轻声念着亲人的名字
温暖的气息流满一桌、一屋、一地
正月十五
屋檐下透明着有情人的心
那些灯笼红如果实,使人拼命想着未来
烟花满天飞呀
童年拍手,留下春天的记忆
春天就是女儿头上的红绳
或者我和失意苦难中相守的诗句
2005、2、28
< 只有一罐一罐的空气>
只有一罐一罐的空气被采集
不仅装满随身的衣袋
还流经肺部直达心底
心底有肥沃的土壤和水源
你听它们不正在扎根、发芽、开花吗
一个家打点得有模有样
简约的屋子散发日子的清香
只有一罐一罐的空气
上山人身轻如燕,呼吸如兰
一路都是各式的树叶和各式的春天的脸庞
我们尽情诉说着轻松的话题
比如棕包与松子味道的区别
除了香是否也伴有春的清苦,比如故乡
歌声是否会打山的另一边传来
只有一罐一罐的空气
我们在雨雾里踢着光滑的石子
上山,听山间水流,身轻如燕
我们想着山顶和远方的事情
想着古朴的道庵和厚重的经书
一座座道坛如何盛开经久的香火
想未来的日子是否如风
追随春天的心事而远去
2005、3、18
< 采草莓>
乡村的草莓经过了春天
雨打村姑,红红的渴望漫过田埂
那些迷人的心思
从脸庞一直开到五月
让人不时想起熟稔的爱情
如今我是城里的一介书生
几十年了,梦里的村庄渐行渐远
更别说草莓的身影,奢侈如一首诗
天空中每日飘飞的除了灰尘与欲望
就是日子流逝中许多死去的文字,组合一个名词:心
女儿毕竟出生了并且长大着
我常常吃惊于那种无法预测的速度
未等我翻过书的一页她就站到了另一页
那姿势既是天使也是迷路者
让我这个做父亲的总是无所适从
那就采草莓吧,即便是偶尔为之
通往村庄的心情是一只雏鸟的心情
我们手挎竹篮,穿行于竹棚之中,像蝴蝶
从田头飞到地尾
去寻找绿叶丛中那些站着、躺着或斜靠身子的一点红
2005、5、26
< 某雨后的中午在山口岩用餐>
某雨后的中午在山口岩用餐
小酒馆立在水边,像天气里的树叶
想落未落的样子如期待
我们不停地吆喝并晃动脚步
风生鸟鸣,水涨无船,泳者在想象之外
我喝几杯小酒,吃几个土菜
感受山里的乡风一阵紧似一阵
害风寒的人忙着去里屋,加一件秋衣荡来荡去
我坐在酒馆门口,望着对岸的树林
凝听那些细声细气的动物
是否会突然间甩出一叶扁舟
随泛黄的河水一路飞奔着东去……
2005、5、26
< 5月26日,失意去广州>
5月26日,失意去广州
她高兴的时候,说走就走
还好做了一顿晚餐
我喝了两杯白酒
5月26日,听说火车晚点
这其实不是什么新鲜事
出门人要学会忍受
何况是从萍乡去广州
5月26日,天气不晴不阴
或许晚些时候有雨
我们开了一个西瓜,挺甜的
然后失意背起了行李
5月26日,远行人抛着飞吻
一路经过多少城市
偶尔也有瓜棚在夜色里闪烁
其中的一个瓜棚里有我
同去的人有一个叫老飘
这人我认识,一米七多的个
不像羽毛,也不像树叶
那他还有什么地方可飘呢
5月26日,失意去广州
听说他们去做些网事
两个人都是鼠标上的虫子
平时就喜欢吃些网上的菜叶
2005、5、27晨
< 美人落水记 >
这个黄昏美人来到山口岩
一行四人拧着各自的心思,听流水
成群的鸟飞过竹楼
其中的一批打一行忽哨
远去,另一批将翅膀上的汗水
死命往水里洒
阿黄跳到水中的石上
样子像凯旋的山鸡,扬着高傲的头
我也一把跨过一米多的距离
将那些着急的水和老赫
一道留在岸边
这时美人提裙淌水,唱艳阳天
歌里桃花开
桃花开在山口岩,开满水中隐约的桥
于是美人落水,扑通
笑声打心里响亮地漫出
我赶忙伸出手去
拉起这只失足的鸽子
没有任何的邪念或壮举,我发誓
只恐深水将美人流走
徒余我们水中捞月
我们无法为美人献上一条长裙
山口岩只有水、石头和两岸青山
阿黄的长衣长裤加上我的皮带
就是此时的山花
其实挺不错的
裹着山花的女人美丽如初
然后我们开始喝酒
吃一些远离城市的野菜
唱“一壶浊酒……”,四个人
沿野地的月光拓荒
短暂地憧憬着: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2005、5、29
< 告别五月>
五天了失意还没有归家
上一个电话时是在二十九日的深圳
我感受到了海边的风浪和她飘来飘去
的脚步。也许在南方,鸟就是这样飞的
飞吧飞吧,飞过城墙和树梢
飞过帐篷和海,直到飞走那些散落的心
飞吧飞吧,五月的鸽子也要走了
我只身在六月的屋檐
提笼架鸟,梳理滞重的羽毛
五月,这个小城多半时候被雨水含在嘴里
连绵的话语隔着春天,含混不清
我被她们整日放在瓮里浸泡着,像条蛇
倦怠柔软的身子骨,发出越来越浓的酒香
窗外,女人薄如蝉翼
经过时打开花伞,透明出想飞的欲念
五月里的一天我心血来潮
带余诗吟去了一个叫茶亭里的村庄
余诗吟是我女儿,茶亭里不是上邓村
用不着牵挂父亲的坟垛
也不用记起那些个揪心的呼唤
我们只在田里拨弄绿叶和青草
看满地草莓瘦得发红的身子
是否足够十岁的童年充饥
五月里的一天我还请了一帮朋友吃饭
这是早先计划好的
让人国家大事样在心里头念叨着,怪不好意思
天王酒店的小姐满嘴唇膏,像碗里燃烧的
红蟹,勾起心术者底部坚硬的火苗
朋友们占了十三个座位
分别摆上小说、诗歌、散文和官位
酒水交错,一千三百元一吨算个球
不过吃过后还在背后说闲话的人
绝对称得上是鸟蛋
五月
有一个地方我去了三次,山口岩
山口岩的山,山口岩的岩,自山岭流到石上的奔涌之水
就是我咽喉的绿树流泉
我死命地吸氧,喝胡娘酒,唱山歌,一副垂死的样子
回家后写下两首诗——
《某雨后的中午在山口岩用餐》和《美人落水记 》
2005、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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