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籽>
雪籽打在屋顶,我刚入睡
又醒来,夜归人的敲窗轻言细语
告诉我除寒冷外冬天的另一些事情
美妙的竖琴奏响花开的音乐
我意识到自己已躺在雪籽的下面
虽然隔着屋顶,隔着厚厚城墙的一块庞大的砖
但雪籽的穿透力如夜莺之歌,必然飘过夜空、河流、山峦
与天际,降临到苦难的冬天的土地
或许明天,是的明天
我们只要一把伞甚至一把伞也不要,就冲了出去
不停地笑呀,唱呀,跳呀,转呀,张开魂牵梦绕的心
迎接我们的村庄,自上空一层层飘飞而来……
2005、1、11
< 花之舞>
我只是随意将眼光投入深夜
就看见了窗外密集开着的冬天的白花
她们边歌边舞,斜身摆弄着各自的裙裾
只见节日里梅娘纷纷提着花篮在走……
天宇只剩一座教堂,飞花的教堂
相爱的人儿执手相望,头戴王冠
听钟声怎样自耳畔越过而远去……
我只能尽情打开屋里所有的窗户
设想如果自己是一只天堂鸟
又该落在哪枝花的心上?
2005、1、13
<雪光>
我就是被雪光照着的人
我就是这整个的夜
将冬天贴在脸上
眼睛像爬行于雪地的蟋蟀
寻找深处的草和失群的虫子
并将它们照亮
这个透明的人身患传染病
他躺在洁白的病床上
轻轻拍打着过去的生活
过去的冬天如何悄然的死去
现在的冬天就如何悄然地活
因为有了雪光
他就继续病下去
2003、2、12
< 听流水>
时间打在冬天深处
很响。静止是水
冰棱从天降
我听见鱼类
拥挤着翻了一下身
河床发出吱呀的响声
疲惫的是梦与心,想起春天
瀑布越经山巅,流过家园
鱼翔潜底,船走四方
歌声飘到炊烟顶端
2005、1、23
< 抱紧你过冬>
鸟叫渐行渐远,林子一片沉寂
所谓飞翔在意念之外
冬与夜色每日次第降临
人们纷纷缩紧围脖,望天,听北风呼号
你说抱紧我吧猴子,我怕!冬天就在窗外
我是从1968那年走来的
记得那时雪地落满猴印
我光着身子,臀部鲜红如雪里梅开
一路经过的日子像流水
任各式马车得得得碾过小桥
只是至今我也无法判定
十多年的异乡攀沿算不算漂泊
如今我身子发福,果实虽然越来越香可
相遇你时却流语蜚扬
如雪落,无声而沉重
就这样冬天接着又来了
非比寻常的日子需要不断地觅食
我咀嚼着苦日子的清香告诫自己
千万要牢记猴的理念
那就是:别冷却了爱,抱紧你过冬
2004、11、28
<清晨>
每天都是这样
女儿和清晨一同起床
我必须为她们准备早餐
恋床人望着窗外,想起温暖的事情
二路车每分钟将冬天挤两下
无奈的尾气把人们带往学校、商场、办公室
或者街头巷尾。冬天的早晨
雨水有时比心还冷,雪
比梦更甜。朝霞
是广场那些跳舞人录音机里发出的
没有回音的旋律——渴望远离死亡
我走路上班
突然记起一句歌词“你在他乡还好吗?”
数自己的脚步就像数钱
2005、1、19晨
< 问父亲>
你在那边还好吗,父亲
地层底下的冬天
是否偶尔也有阴风怒号或霪雨霏霏
同去的朋友与你团结一起吗
攥紧的拳头就像铁锤
砸出漫天飞舞的火花,照耀天堂之路
每当乌鸦停在屋角或一掠而过
每当疲惫时渴望亲切的人语
我都会想起你父亲
力量之源不再水流湍急
我矮小瘦弱的双肩如风中芦苇
时常无法依到坚固的堤岸,扎根
特别是在冬天,漂泊之旅布满黑雪
我死命摆动身上仅存的绿,取暖
盼着春天的来临
冬天是越来越深了父亲
我却无法给你捎去一件毛衣、一床棉被甚至
一壶老酒。你的墓远我千里并隔着深山
我就连日常的问候都显得异常艰难
伤感的思念跟随纸钱的烟灰远去
我只能不时地跟女儿讲起爷爷的故事
喝酒时高举手臂自言自语:老爸,干了!
2005、1、20
< 快过年啦>
快过年啦
有人站在冬天深处喊了一声
守候车票的人同时守着远方
怀里的钞票跟行李一样
疲惫,沾满汗水
像是这个冬季连绵的雨
一直冷到心底头
我扮着手指一样的日子
望乡或若有所思
茧花里透出女儿的红衣
那片红啊,开在城墙上
带走我女人和许多路人的目光
2005、2、3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