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阳光,正在灼灼
正午的热浪,洗着蒸汽浴
一种劳作,将一锨一锨的炉灰
装进,架子车里
那些汗水,禁不住流下来
模糊了我的镜片,我的视线,一种蜇痛
我感觉,我的眼眶是五月的沙枣花
花蕊,一万只蜜蜂在采撷蜜露的泪水
炉灰
灰灰的炉灰,是母亲一盒子一盒子
倒下的,是一桶子一桶子的
煤块,燃烧的
五六个母亲的冬天,暖暖的
这些血液的渣子,曾经驱走了寒夜的孤独
和母亲,一起苍老,和母亲一起挣扎
用火焰,送走了冰天雪地的,时间
一把方锨
一把方锨,是记忆的方锨
只因,是父亲使用过的
我拉着架子车,拉走炉灰
父亲拉着架子车,拉着沙石泥土
一锨一锨,摊开在坎坷的路上
为一种平坦的行走,献出了父亲
正午的睡眠,像春天献出了花香
一把锯子
一把锯子,斜立在门边
今天中午,我要锯去我的睡眠
要和小侄子,下军旗,下跳棋
像一把锯子立在门边
我的瞌睡,也是一枚一枚的利齿
只是我没有把我的休息,当做一根木头
而弟弟躺在炕上的呼噜声
是一根粗粗的木头,昨天后半夜里
浇水,是一把大截锯
他三更四更五更里的,雷霆
被锯成了,哗哗的流水声
在玉米地里,在西红柿地里
大嘴锄头
一把大嘴锄头,立在上房门口的
车棚下面,我听到了大嘴鸟儿的
叫声,在玉米地里
在青豆地里,一口一口
大声大声叫着,叫着布谷鸟的声音
音域宽广,像一锄头下去
就锄掉了一块地的,青藏高原
叫着弟弟斗大的汗水,在额头上滚动
叫着正午炎热的烈日,叫着
一顶草帽,在手里扇动的,凉风习习
这样的大嘴锄头
挥动在弟弟的手里
在地垄间,想一口吃个大胖子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