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白 鹭

水田依旧。吴莉芬家的那株桃依旧
三月开花，四月结桃，五月成熟

犁田的依旧是那只老水牛，只是越来越老
扶犁的依旧是吴莉芬的父亲。他扶着木犁和身影把水田犁了一遍又一遍

刚栽下的秧苗静立在水面上
看着水里的蝌蚪咬破自己的倒影，打了个趔趄

一只白鹭从后山飞来，又飞走了
库山小学的三个小学生高声背诵唐朝的一首绝句

听说吴莉芬和她的同伴在上海打工，生活得很好
我和吴莉芬的父亲站在田埂上，与那只生活在唐诗里的白鹭又一次相遇。


2.水 田

库山村的水田很平静
如一面打碎的镜子
从天上落到地上
一块不落，被村民捡起，凭接起来
接缝处，填补的田埂
不规则。

库山村的水田很安静
让那只白鹭憋住声息
飞起落下
只用一个规定的动作
伸展的翅膀和影子
不拍打。

库山村到水田很安宁
气定神闲
秧苗静静地长，坐在田埂旁
的那个人和他的老水牛，彼此望了望
不说话。


3.老 牛

白鹭在水田上空飞
老牛是只好水牛
脾气温顺，心地善良
精通世事
卧在村口的树荫下
如村里坐在木门槛上的老人
不爱说话
望望返青的秧苗
慢条斯理，反刍青草，炊烟
那只白鹭落下的身影
风景，以及光阴。


4.农 具

犁田的犁，割禾的镰，锄地的锄
大部分的农具都是木制的
铁只选用了很少的一部分
铁器嗜血，杀生
易生锈
木头善良，温顺，趁手

还有的农具，闻不得半点的铁锈味
比如水车，面对柔软的水
用卯隼链接
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
唱着民谣
把它们从低处提升到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