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

梦见奔驰的雪，八千里也没覆盖了鱼骨
从低眉的秋天到一声亮为一声的布谷
你不善于胭脂里张开羽翼，婆娑万里也还是无法落地生根
多想在传说外看见妩媚与婉约
一路接近尾声，仿佛被遗落的一颗朱砂
人间的额头，你还是被点在眉心

这火焰来自哪里，而天空的倒影翻卷无声
随你飘动，月光落在哪里洛神就在哪里微笑
互相赞美过了，来不及结束的是为襟怀
一一这飞天的影子，压得住人间的雪了
而晃动的人间，仿佛一首唐诗开在一个平庸的枝头
幻想和传说都不能充沛泉水

四面八方涌来的也将从四面八方散去
不会在一个传说里涌起一座山峰
也不会在一滴露里耸出万千水晶
如同在一只眼里不仅仅看到爱情
如同在我的心里，也不仅仅只装有道义和责任
比如嫦娥，我更愿意她是一颗月光的种子
走出月宫，就是我沽酒的姐姐
掸去我肩头雪花和尘土的那个女子

                        听泉

空空如也，才有今夜的对峙
善良回到安详
那一段路花锦如团
闪电把我们置于山外，烟火人间荒草也是灵䒦
如你，如你的河岳，龙也垂向大地
好多年了，夜色也坐得很空
雕梁画栋扺不上纸上的一重茅屋，篱落也很薄
一声狗吠就让春秋碎成一堆灰
抱着石头向云影投宿，山中大雪可以更衣
直至长出青苔，炭火养在深闺
你在蝴蝶里取蜂蜜，不是不可以，也不是不符合逻辑
受了香火就该有一条流水，暗涌火焰
听你，我需长出手臂
等你，我要取下玉壁才能配你
我娶大雪为妻，泉水是我的妹妹
赚下人世不如赚下胭脂，披足音而阅天下
无关山色

                        草色

那场秋雨好深，自从落魄平遥，连衣带也颠沛流离
几千里路，此处乡关，马车依然带着月光和玫瑰
那时候鼓楼上正酝酿着雨水，命运和道路也慢慢张开
一款酒的品牌，正缓缓脱出慈禧涂了胭脂的手
空山的背后，正是大清王朝

仿佛夜色，仿佛隐匿的铁蹄和枪声，仿佛大沽口失守的炮台
背对江山，雷声和花朵为一场改革画上了终结号
还没来得及颁布条律，圆明园就成了灰烬，灯影摇曳
一个皇帝，有天下最豪华的陵寝

河山已九断肋骨，火上的破灭没有记住，血里的碎裂也没有记住
风，把世界吹得很轻
鸽子，从黑暗中飞走，又在黑暗中落下
一滴血和一滴泪没有区别，一抷土和一把锹不发生冲突
薄薄的一层黄土，从这座山吹到另一座山，从一个人覆盖到另一个人

万物之神，落在低矮处，蜿蜒无声
连月色也一起荒芜，注定的一场雪闪着刀锋
长夜般的围困火焰跳跃，而刀锋暗暗变换了姿势
杀机四伏，血的温度穿越了几个世纪
冷却比摧残更尖锐
端座莲台，草叶是一味苦涩的中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