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愿之诗
　　        ______给风信子

一首旧歌在夜色中唱响。
一首从盐里诞生的诗
与一只疾飞的雨燕相似。
它飞向的远方是心愿之乡。

“寂静、干净的走廊上
脚步像口吃的语句
犹豫不决，最后选择了退场。”

“……许多年前。如果那次长谈
就能表达出我们内心的夙愿，
那么，由谁来断定
一个失眠之夜就能换回正确？”

我相信这首旧歌属于敏感的元音。
想一想吧！几秒钟的思索
能给我们带回怎样的信物？
一手肘远的夜空
唯有万点星光交摇动

           　　
          那些从树林里传来的鸟语　　　　
            
采蕨。在花朵与绿叶装点树林
泥土里隐藏了一个冬天的蕨，
闻到清新的空气，
迫不急待探出焦虑的头颅。

那些从树林里传来的鸟语
传达出浅显的道理:
衣衫简朴的采蕨人
他们比我们更懂得感恩。

采蕨的人呐，我离你们很近，
看不清的是你们善良的面孔。
而你们之中，是否就有我的亲人?

可我知道今天
无论你们是谁
满盈的竹篮里
一定装有春天
慷慨馈赠的小小口粮

        一辆夜行货车从我梦里驶过    
　　
一辆夜行货车从我梦里驶过。
一个坐满小锡兵的旧玩具。
我决定不理睬它。尽管
货车的碰撞声，让我皱起眉头。

十辆夜行货车从我梦里驶过。
我相信小锡兵的绶带代表某种光荣。
我必须承认，我开始用厌倦的心情
来感觉它剧烈的震动。

后来，更多的货车打忧了我。
我意识到，货车持续的驱动和
碰撞声，显然已成为
我司空见惯表达的一部分。

深夜。我在睡梦中拱起脊背。
我梦见装满小锡兵的货车，
穿过厚厚的铜墙，径直撞飞了我。
我张大嘴。我无法呼喊。

    当生命在悄然中被光阴藏匿
           
遗忘以一阵剧烈的心悸开始:
首先是几个简单的字，
像笔尖凝固的墨汁
突然间，已显得不那么重要。

然后是那些儿时的面孔。
譬如说:我们曾经青梅竹马
多年以后，她们仅是
一树黄昏里沙沙作响的叶子。

还有从前的恋人们，
她们活泼可爱，我们曾
共同分享春天的绽开。而今她们
却在我的冥思里变得陌生。

当生命在悄然中被光阴藏匿。
我唯有沮丧坐在一张
压满地址的木桌前，
像薄雾中不知所措的鸟趾

该如何向树梢发出问候?
这是每个人都要亲身经历的事件。
我理解成长，就是可怕的心路历程
它像风中的残烛，只有饱经风霜的心

才能读懂。这就是我沉默的原因
不是因为听见上帝的窃笑，
而是坐在梨树之端
突然间丧失了言辞。
　　
　　秋天为王
 
秋风吹过，冷
一厘米一厘米地
吹薄我们的衣衫。
那些从水边飞走的白鹭
又是什么提升你们
高度，并改变了羽毛?

秋风吹过，现在你
俯下身用旨意命令
我们停下步来，体会
命用骨如何制作甜饼。
我们心总有无法涉足的
地方。又是哪些人
手持经轮筒，轮回世事？
又是怎样的人和云朵一道
缓缓驾临我的街道？

秋风吹过
秋风用入骨的缠绵覆盖。
秋天的王送来摇命的人。

(这些赐福，爱我们的人)
他们独守善良，安静。
守护我们零乱的生活。
他担心我们某天醒来
无法找回丟失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