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 替（组诗）

黄 季

我是路边举起种子棒的车前子
已然发黄
飘不起蒲公英夏日里
雪白的小伞

那时的风
是从郑和的帆，拂向大洋的吗
回流时已变得很冷很冷
是谁盗版了自己的发明？

大红大绿纷纷削落
无数枯叶飒啦啦撞响
僵硬的黄土地
踌躇返回发黑的老枝


白 季

袭来时许多灵魂凋零
也有许多灵魂茂盛
茂盛者庄严开出不灭的火
凋零者枯萎在草茎

欲粉碎什么？
该粉碎的尚未全部粉碎
欲催生什么？
该催生的还在艰难催生

思索的空白
被填满了硝烟
心底挤挤擦擦是弹坑
未睡好的冬夜
破破碎碎
醒来所有的思绪都疼


蓝 季

抚着伤痛回想自己
曾紧紧地裹成蚕茧
那时彼岸悄悄萌生，进而
茂盛了海的颜色

席卷而来
一层一层的丑恶
残酷地拍击，越过礁岩登岸
后来也有一些美丽
逸向月亮
甚至更远的光年……

不美丽的却甚嚣尘上
一处一处
毁坏别人的风景
小小家园
天天传出爆炸的声音


绿 季

我把风筝放向高远
欢乐地带去一双眺望的眼睛
看新起的季风
如何着意
人类渴望的心情

我的根，深扎五千年
我的华冠，十三亿参天
我的雨露，洒满每一个日子
我的太阳，正在变绿

没有理由不欣喜
没有理由不更替
我将以最稳健的大唐姿势
步入八万里春风……

1987年旧作
2004---2005
两次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