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你说，你总爱收拾 
陈芝麻烂谷子 
你说，你走不了 
那最欢乐最痛苦的 
水库、酒店、车站 
还有多年前纯纯的校园生活 
没有骨气的誓言 
像水一样 
从山涧流走了 
没有回头 
直到你们同时喝醉了酒 
才向你诉说 
只有女孩子一人知道的秘密 
等你感到 
团聚不能永恒 
才相信无邪的青春 
是最美的一首诗 
那段时光 
却是秋风吹来的馨香 
可惜已经走了 
只留下背影
因为你们在月缺的时候 
才相露心迹 
所以 
那根红线 
至今没有拉近
两颗心的距离
只记得夜的风透心凉 
（二） 
你说，你想种一盆月月红 
为喝酒的日子留一个永恒 
你说，你太傻太天真 
如果，今天 
会毫不犹豫地说出 
那两个灼人的字眼 
如果，昨天 
不喝那酒 
也不会荡起心的涟漪 
真怪 
那香槟也叫酒？ 
那酒也醉人？ 
（三） 
你说，你不愿回忆 
却无法抹掉那个影子 
闭上疲惫的双眼 
就有一陈风吹来 
淡淡的香水 
好似街上那位 
卖葡萄的维吾尔族姑娘 
我真想问一下 
是否见过 
香山的红叶 
南国的红豆 
（四） 
你说，你看见那位 
俊直鼻梁上架一副 
秀气眼镜的姑娘 
是否听过 
黄河源头 
那段古老的爱情故事 
女娲为何撮一把黄土 
就成了男人 
就成了女人 
（五） 
你说，你不愿提那位作家的梦语 
却始终重复着那老得没牙的浪漫方式 
你也想过当一位作家 
写一篇言情的小说 
写一首关于夏天的诗
把秋天的果实
装进衣兜里
一直暖着
把那美丽的泳装
把那校园里的纯真 
把那酒店的醉语 
把那车站别离的情丝 
写成一首长长的歌 
刻在心中留下永恒 
但 
你却从未解开那个迷 
那位怀抱玉兔的嫦娥 
是否也喝了吴刚的桂花酒 
醉了 
（六） 
你说，你爱回忆 
因为看见 
她锁着眉头痛苦的梦呓 
你说
不该有那个水库 
不该有那个校园 
不该有那个酒店 
不该有那个车站 
也许更不该有―― 
我 
因而，你发誓 
再不喝那酒 
可男人的誓言 
像下酒的菜 
又香又脆 
热了又凉 
（七） 
昨夜，你又醉了 
没有醒来 
后来，你说 
再不喝那酒，就这一回 
等让风糜老了岁月 
忘却那个梦 
可你又站在那里远眺 
身后只留下 
沙漠日落的景色 
永远像那迷人的笑靥 
（八） 
唉！男人的誓言 
就像那流水―― 
无情 


1991年11月29日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