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很早就走了
他在一条深幽的林间小径里
被无数的繁花与蜂蝶围困
他的脸 被月光冻结成
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我记得  父亲喜欢悲鸿先生的奔马
他画了很多  挂在学校的走廊
而今  他们都破空而去
任凭松涛在风里   从这个山头到那个山头

我记得  父亲喜欢笛子和二胡
他把广阔的世界和狭窄的人生
都淡淡地倾述给黑瓦白墙
他把目光给了  浩瀚的星空
他把孤独和眼泪  留给了自己劳累的肩膀

我记得  父亲给我们认天上的 星星
恒星 卫星 流星
给我们讲山河  讲过往 讲未知
在那么漆黑的夜晚 天上的星星真亮
晚风悠然  天空那么矮
就搁在对面黑黝黝的大山顶上

父亲真的走了  是的
我亲手捧起新鲜的黄土确认
他在高高的山岗上  与自然做最深的拥抱
而他却一刻也不曾离开
他在DNA里熟睡
每天给我一张无声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