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未成年小河流过,
把整个镇臭味都稀释。
在她那年轻生命里,
早早披上污浊外衣。
靠她最近那条巷,
因为她的到来所以叫水巷。
与水巷相依相惜,
是那瓦砾不全的旧房。
体面的绅士们一阵风样住进新区,
留下几个走不动的爷奶们。
他们生活用水提来浇了菜,
连废泡沫箱也装上土种葱蒜。
他们在守候着生命的终点,
也在守候即将结束的童年初衷。
下雨天,偶尔有人来避避,
逢场天,有几个算八字的在占卜。
两元理发师洗着肥皂沫,
烧炊壶青烟散布水巷。
首尾巷头,摩托车自行车相互拥挤,
想把昔日旧时光牢牢堵在巷中。
外面世界,全靠那条小河诉说,
摸虾钓鱼就是信息最通达时。
太阳出来,
有人提着渔具从巷中走过。
太阳落坡,
有人提着小水桶又回转。
渔具在背包里静静躺着,
鱼儿在桶里拼命挣扎。
生命最后一刻,
却有一缕阳光照进桶里。
胜利与收获者脸上写满自信,
而孤寂巷屋又陷入沉静。
几只野狗背着黄昏跑过来幽会,
几只猫鼠在永无输赢撕打。
远远的新区,广场舞在鼓骚,
巷灯微弱得快要熄灭。
一片青瓦从檐上掉下,
房顶打开记忆的天空。
一轮月光飘然而进,
旧蚊帐里老人还在斜靠。
有了月光,
屋内明朗许多
蚊子在帐外乱飞乱碰,
重重咳嗽声让蚊和虫受到惊吓。
巷沟水不停流淌,
也在不停洗刷背上脚下污点。
收音机电波断断续续,
水响和着月光轻曲。
又一夜,
长长的静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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