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来的，却没有带走。 
——题记

一 

你后悔了吗？ 
在这样的檐下。 
没有食物，朋友和轻柔的风。 
你只是被一个微笑诱惑， 
甚至，连微笑也只是幻影。 

你太小了， 
不理解阳光为何始终在前方一米， 
不理解雨点为什么恐惧， 
当饥饿钻进你的身体。 
你一定咒怨，你要站起来， 
给这个恶劣的男人，一点颜色。 

可是你只能跟着他走， 
该死的汽车， 
卡得你头晕目眩， 
你站过一个又一个的窗口， 
或者你早已失去，对阳光的奢望， 
你只是站着。 
连等待也漫无目的。 


二 

春天， 
我以为你是死的， 
你甚至无法刺痛我， 
哪怕我捏住你的脖子， 
轻蔑的，将你提起。 
冬天来的时候， 
当我试着拔去你胸前的野草， 
被刺痛惊醒，才发现， 
你已长大。 

从来没有期盼你开花， 
也不指望撕烂你的茎，贴住肿烫的伤口。 
人们说你是健康的守护神， 
阳光让你变得强大。 
尽管它们从来不曾来过你的住所， 
就算来了， 
也忽略你的存在。 


三 

没有黄沙，没有渴望甘泉的眼眸， 
活着，实在没有意义。 
有牡丹热烈吗，有玫瑰娇艳吗， 
瞧瞧，像一条懒惰的、胖乎乎的绿蜈蚣， 
开不起玩笑，经不起挑逗。 
偶尔的温存，都摆出杀戮的态势。 

别指望谁会理会你。 
谁会给你的孤单，一点同情。 
谁会为你唱一支，温柔的歌。 
谁会去揣摩，你在想什么， 
就像你也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一样。 

从二寸，三寸。 
不知道当你死去的时候， 
是怎样的样子。 
也许一场大风，一扇被突然打开的窗， 
就会让你飞身而下，粉身碎骨。 
那时即使你张开手掌，愤怒的反抗， 
也毫无意义。 

你会被车轮，扫帚，或者肮脏的脚 
带走所有努力。 
那些药水般的汁液， 
如同溅在墙壁的尿迹。 
被风干，甚至， 
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四 

我一直在。 
站着，躺着，望着，走来走去。 
刷牙，洗脸，洗澡。 
间隙时瞟你一眼。 
偶尔离开， 
听到屋内的声音。 
以为你在埋怨， 
打开门，却悄无声息。 
你依然静静地蜷在那里， 
像一只昏睡的猫。 


五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 
或者你一直就在看着。 
我只是想同你说话， 
告诉你今天路上所有的繁华， 
告诉你冬天如何把城市打扮成叶子， 
告诉你叶子是怎样的落下， 
像雪覆盖在我们的身边。 

我还有很多故事， 
它们来自于笨拙的人群。 
他们向你一样说话。 
如同锅里沸腾的辣椒， 
他们的表演会让你欢笑， 
或者愤怒吗？ 

可是你仿佛只需要呼吸的声音， 
或者你需要什么， 
我却无法给予。 
我们终于没有对白， 
只能静静地看着， 
喝一喝水，然后安睡。 


六 

再来一天 
你会想听一些音乐吗？ 
趁着窗外雾蔼笼罩， 
我们可以安心地待在屋子里， 
那时候，你寂寞吗？ 
要吃瓜子吗？ 
或者可口的金华酥饼？ 

今天我并没有遇见你， 
今天遇见你如同遇见我自己。 
今天我遇见了自己， 
但依然没有遇见你。 
偶尔穿过绿色的内心， 
却只有血，没有泪。 


七 

我听见她们在哭， 
用一种悲痛硬咽的声音， 
讲述随处翻阅的真实。 
那时候视线会走向别处， 
偶尔经过， 
我需要一个吻。 

没有任何奢求。 
书本被遗弃在角落， 
视线里塞满八卦、和无聊的食品。 
我们在夜里静静的膨胀， 
你成为蛇， 
我成为象。 


八 

来吧，再给你一点水。 
或者你并不需要？ 
像那个爱说谎的，爱茶的女人一样？ 
让我们跳华丽的舞吧， 
世界就变幻色泽。 

爱茶的女人豹子一样吻我。 
在那些极度渴望的睡眠。 
当黎明疲惫的苏醒， 
爱茶的女人已经不见。 

我突然想起黑夜里看我的眼睛， 
那里有悲伤， 
我在幻觉里看见她穿好内衣。 
她在我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并没有看见你， 
假如你正好闭着眼睛。 


九 

这是生活。 
如果谎言是真实， 
血会稀释成水吗？ 

你应该安慰我，给我一杯血 
哦不，水。 
或者，当屋子里弥漫着绝望的音乐， 
你应该站起， 
用你尖锐的刺，给这个该死的男人， 
一点颜色！ 

十 

就算你永远沉默， 
遗失街头， 
只要你记得， 
我会迅速来到你的身边。 
尽管你在身边我一无所获， 
你不在身边，我却失去所有。 

为你取一个名字？ 
小刺？绿头？懒猫？ 
当伤害，与孤单无关。 
一个拥抱就好。 
看看我，全身透亮， 
像雨滴，融入海洋。 


十一 

白天，我回到街上。 
马路上的人们，都渴望睡眠。 
人们一边开车，一边打盹儿， 
狗闪在路边，几步伸上个懒腰。 
这依然是一座，阳光灿烂， 
睡眼惺松的城市。 

晚上， 
天花板们局促不安， 
床上的眼睛花朵般开放 
黑亮黑亮的。 
孤独如枝杆般，在花盆里延展 
心像一颗颗毛茸茸的刺。 

尽管我们相隔不过一扇门， 
尽管有时候，就在你的身边。 
却仿佛一直离你很远。 
远到遗忘也如此从容。 
远到月亮也消失不见。 


十二 

世界结满荒凉的果实。 
等着我们收割。 
归家的一路撒满血叶， 
和鲜红的花瓣。 
门前，我们倒下。 
覆盖世界的绿色。 

明天我就要带上一把刀， 
明天大街就变成女人。 
明天世界就躺在你身边。 
明天我们高唱歌曲。 
有一个幸福的名字。 

你再也不会被一个微笑诱惑， 
微笑也不再是幻影， 
如果檐下阳光惨淡， 
失去食物，朋友和轻柔的风。 
让我们拥抱， 
豹子一样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