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雨

浦君芝

那次下雨之前的事
让现在的你感觉不可思议
因为那是一次疯狂，一次
让人致命的窒息——
缘起于一张小字报贴上街道
在凌晨
莫须有的指控一个人
公开喊了“打倒领袖XXX”
匿名的小字报在暗光里
长出了獠牙
(后来才知道是拜把子兄弟的手笔)
那是在1967年的某日
早起的人正围观小字报
一场雨突然下来了
铺天盖地
围观的人群鸟兽散

那天下过雨之后 
又有十张大字报贴上街道
罗织那个人十大罪状
最后一条与他的乳名有关
因了一颗虎牙
家人喊他“小虎”
然后抄家，开除公职，关牛棚
然后专政组审查，戴“高帽”游街
然后开批斗大会……

那天，那一场雨之后
一个人的命运被彻底改变
那个人
正是我耿直善良的父亲

(2017.6.11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