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花山上寻找动感


笔墨里的见识正在阅读中荒废
遥远的雨
和马蹄声绝尘而去

我在一块古旧的石块上迷路
眩晕的天光
一直都在应和着时令的习气
应和着自然地理和原始色调
延展下去的是
恰到好处的记忆复制

枯枝与厮杀声一律被泥土发酵
每一块砖石都是岁月伤口上
结成的痂
一个叫百花山的地域，粗壮的风
肆意把上古的残片风干
之后，所有的想象
都在游客的视野里复活

荒芜与茂盛孪生得十分贴切
心术每年都在破土，又藏得极深
比蓝天白云还要深上几许
比深邃还要深不可测
唯一能抚慰我的
就是血液里渐渐凝结的脉动

迁徙的鸟把翅膀交给了高度
一堵墙并不是飞翔的关隘
于我，历史粘稠而厚重
是一条挤压呼吸的途径
蔓延着传言与风俗

此刻，我就站在一条蜿蜒的小径上
用上最峻峭的姿态
和庸俗的表情，远眺
日月此消彼长
给绝尘而去的风声和雨意，试图找出一个
能在笔墨中引领动感的理由


留给永定河的呓语


纵身一跃，北方的天
就挂在指尖上了
那云朵，就是指尖上的莲花
洁白而柔弱
仿佛想象中羊绒
永定河畔，花香和羊的味道
像前世的梦

这片需要跋涉的后土
唆使我远道彳亍而来
盘山涉水，远远地赶路
遇见了流动了很久的河水
面水而居，就想象自己
成为一株土著的草，或是
一只吃草的羊

留下的脚印会长成以后的梦乡
容我在空旷中
梦见茂盛的花草
老练的树是畅饮时的酒友
醉意来时，周遭都是河水的喧哗
至少有三种声音
京腔、鸟语和浪花的笑声

所有的语种都在树上集结
悬在高处，迎风茁壮
北方的风
来自更北的疆域
在永定河畔集体投河
又被河水的魂儿
栓在波浪窈窕的腰间

借着这不安分的魂儿
放歌纵酒
酒里飘着词不达意的呓语
只有永定河才懂的呓语


路过门头沟或者秋天


在京城之外等待入秋的鸟鸣
和云朵对峙，纠结成苍远的光景
一直把永定河的流域
铺陈在累累硕果里

这甜蜜的风景，默认了
远道而来的我
匀称的目光和偌大的视角，张开
用远古的风声收网
再用上一些朴拙的收成
敲打我贪婪的胃口

高速公路出口处，路过门头沟或者秋天
两个方向的时空
一个是地理的纵深
一个是季节的断面
泛黄的原野交错着几朵野花
在草棵里杂乱地红着
在杂乱的生态里私生着
在私营的生活里随意地杂乱着

那些遵循时序的风物
栓着我的游兴不肯离去
用上慵懒的胃，打扫丰盛的餐台
仰望满月的天空
月色流成一滴老迈的水，被风轻轻一掠
就回归到苍凉的静谧中

此刻，旅者涌入仲秋的京畿
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而过，在历史
与现实的出口处一闪而过
我的耳边鼓动着入秋时节
第一缕凉意
像是从门头沟或者秋天两个方向
飘过来的。或许
我可能就是飘进风中的一只候鸟
在风景的某条线上
年年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