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深处，黑夜再一次来临
灰烬在开枝散叶
但我们看不见燃烧的火焰，烟火的味道
那些苍翠的苔藓或者浮萍
唯独不是一片树叶，一片树林
暴雨过后，我们去趟那条河流
夕阳过后，我们赶往村庄的小路
我们追逐镜中的呼吸
直到白纸上铺满泥泞

即便午夜梦回，水波上立起悲伤
鸟叫或者蝉鸣，又画上几根触目的青丝
在钟声里哭泣的人
在雨滴间哭泣的人
他们抱紧自己，一个过去的自己，一个现在的自己
他们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在哪里
十年前的一个冬夜，一枝疏梅旁
十年后的一个冬夜，堆满积雪的窗台下
那时候他们仍像此刻一样抱着自己
却不愿意站在六月，这个深夜

我们并不忘记回忆和抒情
他说再喝一盏茶吧，明前的
我们就赶在清明前掐断希望，生长，开花和结果
她说再点上一支烟吧，柔绵得很
我们就失去了倔强的手指
再不能执着地去爱一个人，直至死亡
也不能怨恨
世界开始荒芜
藏在身体中的寂静变得动荡不安

如果一朵花透明如水晶兰
洁白如小小的尸体，不要惊悚
那是时间的翅膀
它扇动人间的轻和沉重
而六月可以承受一切
包括最黑的黑暗漫过头顶
包括你走了
再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