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年前的一次飞行

32架神风战斗机昂首起飞
谁都知道，在前五次的空战中
中国的战机已被悉数击落

突然，一架中国飞机迎面而来
如一只孤独的鹰，上下翻飞
打得32架战机措手不及
等帝国飞行员醒过神来
才发现，这不过是一架
老旧落后的教练机

1：32
这是可以载入史册的空战
子弹打光了，就迎头冲上去
撞也要把侵略者的飞机撞下去
曾经不可一世的神风敢死队
乱作一团，四处躲闪

这是1940年5月28日
成都上空真实的一幕

在飞行员当天的日记里
只有一句话
我的学生都战死了
现在，该轮我这个老师上去了


乘地铁去天安门广场

哥哥把二十岁弟弟的照片
放进靠近心脏的
上衣口袋里
乘上地铁

弟弟信上说
等成昆铁路完工后
就带哥哥去北京
坐一次他们自己修的地铁
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

国旗就要升起了
白发的哥哥
怎么也挤不到前排去
他只好把弟弟的照片
高高举过头顶

注：本诗取材于真实事件。当铁道兵的弟弟参加完北京地铁建设后，牺牲于成昆铁路工地。多年后，年老的哥哥带着弟弟的照片去实现当年的愿望。


妈妈，仗已经打完

南海紧张那几天
母亲彻夜祈祷
不时地问我，会不会打仗？
我说，不会的，放心吧

母亲还是半信半疑
我说，打也轮不上我
母亲好像松了口气
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不一会儿，她又睁开眼来
拉着我的手说
真不会打
我连连点头

几天后，我半夜加班回来
母亲从沙发上站起来问
是不是还在打仗？
我想了想，认真地对母亲说
妈，仗已经打完
母亲像不认识我一样
将我全身仔细打量一遍

不一会儿
房间传来均匀的鼾声


九三年的那场雨，至今都没有下完

事实上
雨从一九九三年就开始下了
在武汉
一个叫黄陂的地方
九一年兵
九二年兵
九三年兵
正在看《英雄本色》
一声紧急哨声
把我们都集合在东风大卡车上

公路流成了河
东风车船一样
驶向长江大堤
打一百根喝饱水的木桩
再扛上三百个沙袋
一个新兵
累得一头扎进泥潭里
我们像拔萝卜一样
拔了半天

午夜    
我们累得东摇西晃
仍以战斗的姿势
躺成一排

看到电视里抗洪军人
和衣而卧的画面
突然想起
九三年的那场雨
至今都没有下完


腰伤

医生指着灰暗的片子说
你这腰   很严重啊

伞兵   蓝天 
一朵朵白云   盛开在天地间
每次“嘭”的一声开伞
我如一只小鸡   被拎得   七荤八素
落在房顶上   田埂上   鱼塘里
不栽几个跟头   喝几口水
是很不正常的

暴雨如注的   长江大堤上
每人肩扛一根   喝满水的杉木向前
连长带头   新兵就跟在我的后面
漫长的泥泞路上   谁好意思停下来

那年千里拉练   边走路   边把觉给睡了
穿着裹满泥巴的迷彩服   把澡给洗了
后来发现   刚洗完的衣服   穿在身上干得挺快

后来嘛   就开始了作战想定   沙盘推演
一个演习   要在潮湿的帐篷里呆上半年
想家的时候   也会一声不吭地   坐上半天

医生“哦”的一声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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