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北京吉普，
一大早从县城开出，
嘟嘟，嘟嘟……
车笛唱响在一条简便的乡村公路，
县长要去边远的山村，
探访一批新的冒尖户。
 
出城不远，汽车减速，
一群早行者迎头抢路，
肩上挑着水灵灵的蔬菜，
手里提着活鲜鲜的鸡鸭山兔，
小车儿推着羊羔、肥猪，
吱吱喳喳、叽叽咕咕……
每个村口，三三五五，
都涌出来那么一小伙、一小股，
汇成了这支进城赶早市的队伍。
 
司机着急了，不停地按喇叭，
嘟嘟、嘀嘀，嘀嘀、嘟嘟……
好象在发脾气：
“快让路！快让路！”
县长忽然拍拍司机的肩头，
叫他靠在一边停住：
“让他们先走吧，
他们比我们更需要速度。”
 
司机有点儿糊涂，
回头看县长，面目居然很严肃！
他哪儿知道县长心里，
埋着一种难言的酸苦——
那年头，也就在这条路口，
他抓住了一个“典型人物”，
一个进城卖鸡蛋的老太太，
被他批得笑非笑哭非哭：
“不堵死走资本主义的路，
就迈不开社会主义的步！”
啊，糊涂！……
 
中国农民脚下的路，
已堵得太久、太久！
现在，
该还给他们赶路的时间，
现在，
该让他们畅通无阻！
县长听着车窗外急匆拥挤的脚步，
心中敲响小鼓：
路，还很窄啊，
要加宽，要加固！……
 
一辆北京吉普，
飞驰在一条简便的乡村公路，
车笛嘀嘀嘟嘟，
仿佛在高呼：
现在，该我们加油，加档，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