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
布龙阿甲、益西次仁和我
在一块巨大的磐石上躺着
我问为什么云会游
为什么烧红的云，总是骑在大山上
他们彼此相望
没有理我
我说等我长大了
带你们去山顶
和云说话
他们彼此相望
又没有理我
天色渐渐暗去
星星点缀着苍穹
我们还在凝望
还在想象

小时候的整个冬季
都在滑冰
每个人都有自己滑冰的长板
记得核桃木和青杠木做的长板滑得最快
我们滑啊滑
滑得小手冻僵
滑得每个人的屁股上都戴了一副“眼镜”
从此我们就爱上了冬天
爱上了寒冷

小的时候
总爱去山上放牧
把一天的伙食带足
烧茶的烧茶
做饭的做饭
三五个人围在一起
讲故事
讲格萨尔的故事
夕阳西下
把牛儿集中起来
赶在回家的路上
唱着拉伊
唱着弦子
“平坦的路似大山的腰带，没有大山就没人朝圣路”

爷爷九十多岁了
病了走不动
我去看望
爷爷说等他走了
就埋在能看得见故乡全部的地方
他要一直看着故乡
我不解
问为什么
爷爷沉默
不答
可是他的眼角有泪

如今
我在白玉钢筋混凝土的房间里
守着一台电脑
慌慌忙忙地送走岁月
总觉得
故乡和自己隔得很远
很远



2017.6.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