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高原

摘一片白云
带着欲滴的湛蓝
用诗意包裹，让你
呼吸高原

墨玉撒出草场上
一片一片牦牛的沉默
青稞的四季描出群山
赤橙黄绿邦典的裙摆

拉萨河，尼洋河
雅鲁藏布江，抱着
高寒的亮丽，抱着
太阳的体温，载我们
流向何方——
松赞干布的故乡
释迦牟尼的饥渴
甚至作一次格萨尔王烽火台的
眺望

——哦！呼吸
可爱富硕的西藏
向着东方，我
磕一个长头
大脑不再缺氧！



哈达

请不要用雅鲁藏布江隐喻哈达
哈达已经飞上神山圣境的肩头
勒入夫妻树的浓荫，长成林莽中的藤蔓
也不要用哈达比喻拉萨河的温柔
印度洋暖湿气流几经努力，徒然
增加喜马拉雅山脉永冻层的宽厚。
十天旅游两次经历献与纳献仪式
双手托上与顿首领受，让我想到内地
名片递与接的动作。于是，我捧读
——虔诚于一页斑烂的地图

然而，哈达是不可读的
它比雅鲁藏布江水更长
高海拔凝重的风
与太阳相向而行。与时间对质
它比拉萨河更飘逸
一拨拨白色的梵音
戴礼帽着邦典绕灵山转仙湖磕长头
在我血管里完成神圣的漂流。
当然，哈达也是可读的
像一道道有色音符
说雪城是一片祥云
说雅鲁藏布江和拉萨河是摇篮和温床
说哈达是襁袍
说翱翔是北京放飞的白鸽的翅膀
说边陲的锅庄是牦牛脖颈上的铃铛
…………

十天旅游，满目哈达
再也走不出纯美的大醉，却从
一梦中走出我的图腾：
不是雄鹰，不是雪菊，不是藏羚羊……它在我
双膝和额头下这片干净的土地上
——坐镇珠穆朗玛峰北涯！

                 

僧人，我接受你摸顶
——写在布达拉宫顶层

既然接受了那一片蓝天的预言
在可可西里就不要说藏羚羊的渺小
银色山峰蜇痛了我火热的眼球
那曲，羊八井，娘热路……我兜里
只剩一片单薄的平原
似乎突然晕血——或许因为
纳献了那一领哈达的纯白
晚上，缺氧引起头痛失眠
像个初孕妇，在欣喜与惊恐中忐忑
布达拉宫不设计的沉着冷静感人至深
黄金，黄土般一吨一吨堆起达赖喇嘛们的坟莹
群山匍匐众川静穆，只有酥油灯大胆燃烧
向空中缕缕放逐恶魔
价值连城的大脑毫无意义
不为信仰，也非奢求踏破红尘
眼眶中一滴泪，淹没了我
雪域作证，今天——
僧人，我接受你摸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