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像一把油纸伞
四个人轮换撑举
为沉默的父亲挡风遮雨
炊烟里的春夏秋冬
就是父亲的四个儿子

父亲霜雪草木一生
一次被高粱脚绊倒
终于丢掉消瘦的扁担
躺在饥饿的时间里
光阴淹没了父亲的笑容

河流淌着父亲的汗水
寒风刮着父亲的眼泪
父亲酸痛的背影
弯成了往事细节
父亲捡起脸下的麦穗

那些农具躲到墙角
不忍心再让父亲拥抱
把柄上渗透着的血迹
仿佛一根根木雕
站出了父亲生存的崇高

这片鱼米的大地上
父亲那串残缺的脚印
是生命的疤痕
脚趾抓住潮湿的泥土
在蚊虫叮咬的田间蔓延

一群麻雀叽叽喳喳
目光中跳着说话
可只有呼吸声回答
风把几朵云吹来
有数滴咸味的雨落下

坟墓是一座安静的小山
爬满了冷暖的青草
跪父亲面前的一只酒瓶
斟满一盅盅回忆
父亲说泸州老窖不伤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