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写夜的眼睛
写在纸上
溶解在水里
 
写夜的眼睛
写在树枝上
像自己的魂灵结满果实
 
写夜的眼睛
写在父母额头
舒展在耳朵的声音中
 
写天上的星星
刻在多情的夜中
把它禁锢在心上
 
写多余的自己
印象里深刻地扑打着光
黎明的黑夜就系在腰间
 
写苏醒的夜
吸纳河水的奶汁
熟悉地敲打起钉马掌的声明
 
写夜的嘴里
最后吞食的明光
叫起妈妈“我是黑夜的儿子！”
 
2
 
一夜晚睡
一夜黑夜的颜色
一夜清晰的黑夜
 
看不见我
还是幽远的歌谣
看不见我
隆起躺开地胸怀
 
夜从深处醒来
我丑陋的窗子像一道口子
在深夜流着白光
微弱地颤动
 
 
幽远地方唱着歌谣
夜深了
黑夜就这么清晰了
 
3
 
青春的夜，会在
衰老的时候醒来
青春的眼泪
远处的孩子为谁哭泣？
 
在夜里，通体暗黑！
望着窗外：
当是我的牧羊人，用我
走丢的记忆，拿回去拴住我
 
望着外面的黑夜：
我看见一处暗黑的明亮
走丢的时候，你就看我
看着青春的早晨，我在
你衰老的时候……熟睡
 
4
 
秋不回来
在夜里如此
在雨里也如此
不走远！故乡在夜里很忙
 
或许不在熟悉
像我丢失的温柔
一个齿轮深锁
一个铁疙瘩五个时辰的时空
 
在雨中沉默寡言
沉默最厚的秋天
在晚上与我独酌
与咯吱作响的树枝眺望
 
秋不回来
铁疙瘩的呼唤声
在冬季哪片天空下
在夜里树上的滴答么？
 
5
 
月亮
从西处往东处流浪
你却说
从东处往西处赶往
 
土
什么时候成立的风化物
对面的山
是山羊留着的胡子么
望见的石头
像长满未缝补的伤口
正被病怏怏地野草占据
 
河水如舟
游走在你身边爬行的土地上
河水也腐烂
腐烂的味道夹着舟的味道
在夜里被麻利的刽子手
割断了……所有的肉眼
 
所以我出现 并在触痛
我在想
这是一盏马灯
除了风吹过
还在外面独自明亮
像一只眼长在深夜的一只眼里
从闭眼回到睁目
你看见我找了回来
 
6
 
树枝凋零
树叶是枯黄
生命喘息着飘飞去哪里？
 
去下一个秋天
没有森林，没有生命
与秋的夜晚里……
 
是落入水里地树
像舟里的夕阳
我看到是美好
在朝着夜晚的方向忘记！
 
静静地看着我，独步走远
或是……又是一个忘记
卡在喉咙里独自暗生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