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鱼
一条鱼向着我的瞳孔游来

这条鱼，在黄昏时游遍四季
随后游进夜的幽深。鱼说要
继续思考：如何把雨声变成
诗句，把诗句变成五更月影
在诗里，每寸光阴都是修行
是鱼，就必须活出水的模样

今夜比任何的夜昏暗，闪电
将鱼的躯体切成不规则碎片
又被滚雷碾碎。恐龙猛犸是
一次意外的考古发现，人类
集体记忆则是一场滔天洪水
史前的鱼从神话中游到今天

我们的肉体部分是鱼，对水
有无比的渴望和向往，崖山
陆秀夫和十万军民融进水里
泸水的亡魂在怀想稻米之香
在汨罗江上翻滚，尾生抱柱
春秋战国的波浪荡漾着情怀

鱼是水的灵魂，有骨肉血气
悲喜地往上溯便有大禹和鲧
精卫填海和女娲补天。北冥
当大风吹起，鲲鹏扶摇直上
九万里，飘落的水聚成天河
宁静，谁会想被这条鱼摆渡

水可以无鱼，但鱼不能没有
水。阳光，空气，夜色朦胧
所有的经卷典籍和乡规民谚
水般深沉，这无疑就是鱼的
永恒的故乡，鱼在竹简布帛
里游弋，活成声声晨钟暮鼓

在今夜，当晨钟响起
背着剑的李白路过，对我说
口渴了要用诗换口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