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
生于1926年
阴历8月24日
至今
91岁了。
可他在这世上
没有91年
狠心的父亲
留给我一堆
载不动的遗产

我与他
最后一次谈话
我说：
“你为什么同意？
全中国最小的官
也许都算不上
你难道是官迷吗？”
父亲无语。
我滔滔不绝：
“再说
你都当的什么官？
听说
你带头收走了
爷爷的地
59年
爷爷奶奶
都饿死了。
爷爷临死
都不原谅你
不愿见你。”
我的话
一定刺痛了父亲
他的身子微微发抖
一只手用力
摁在方桌上。

我心里有一丝
胜利的畅快
其实
我只不过
想阻止他去工作
多保重身体。
就像
我没有给他买过
一盒烟。
其实
我只是不想
让他抽烟。

父亲惊慌地说：
“好了，好了，
书白念了
学白上了
就你这态度
对病人不定好
不期哪一天
我到你们医院
私访
证实你有
什么错
就打断你的腿。”
我在心里冷笑。

母亲说：
这妮子每次回家
天就下雨。
清晨
父亲端坐在
方桌上方的椅子上
听评书
我说：
“爸，我走了”
父亲也许
“嗯”了一声
也许没有
时间久了
我竟忘了。
我撑起伞
步入雨中。

半年后
狠心的父亲
一头栽倒在
办公室。
1991年
阴历6月12日
他留给我的遗产
至今
我也拿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