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九八十一天,
天好像亮了。
一轮时间结束,
他的手脚已肿亮。
床单与他,
在凉板上躺了一个对年。
墙角一处纸箱上,
饭碗周围结上一层壳。
激素镇痛药堆满小木凳,
他坚信,他没有什么大病。
一天吃几口饭也要继续,
还有一天满三个月。
他连同凉板床被抬出门外,
老二照顾的时间一天也不超出。
门外的公路灰尘满扬,
吵闹杂碎繁响。
老三第二天才回来,
交接间又得挨饿挨晒。
每月交出一千五百元照顾费,
被准时取走,
老二老三盖房欠债还债。
一千五有二百五用来做生活费,
药钱还得他自己掏腰包。
药被老二扔了无数次,
他只相信药的功效。
身上发出的臭味塞满他住的楼梯间,
也灌透老二整栋新房子。
二媳妇说他癫了,
进厕所裤子都提不起。
三媳妇说他要死的人,
就不用那么爱干净。
三媳妇接手快满,
四媳妇给钱与三媳妇。
所以还得继续,
尽管天天在他面前念经。
村里人说他们只是喂的一条狗,
一勺饭扔给他随便吃不吃。
他们觉得村里人太烂事,
有损几妯娌声誉。
无论谁照顾都不准外人探访,
老二,老三,老四都说他癫狂。
大吼大叫与隔三岔五的断食相结合,
还好,他们各自两个儿也开始学样。
在公路边躺着,
他还是坚信他没有其他病。
只是痛,
痛得与老大和老伴走前一模一样。
尽管住院费报效率很高,
他爬不去,也没人去那地方照料。
每天的疼痛呻吟早没了底气,
就差一口气没咽下去。
养女回来了,
抱着他大哭。
老二老三老四齐声呵斥,
人都没死哭丧呀?
养女把他的衣服换完,
为他洗了一个澡。
躺在崭新的床铺上,
他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也许要睡到第二个年头,
头发都变色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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