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葛尔北缘的喀拉布勒根
只有在地方志的地图插页上
才能找见一个小小的点儿
一条清波微漾的小河
从遥远东方的雪山顶上飘落
在沙漠与绿洲的接壤处
蜿蜒过成凹形的土坯房前
那便是我们共同的校园
自由得没有围墙和院门
蝴蝶与麻雀飞过走廊
它们熟识通向河边草地的捷径

像是一群走进动漫的小羊
出入争先恐后咩咩不停
满园发散着奶气的芳香
但冬天寒冷而且漫长
值日提前把梭梭塞进火炉
直把铁铸的炉板烧成通红
谙熟漠地炎凉的老师
每天清晨都要依次巡摸
看火墙的温度是否有些儿灼手

只有上课铃响了才会静谧
虽然也有短暂的哄堂大笑
对不起了，范读课文的老师
只用一只半眼睛看书
突击式提问防不胜防
打断了你偷读小说的兴致
真没想过，那也是一种语文
明知作业答案出自同桌
但他都打上长长的对勾
好想你也拥有一份成功的惬意
即便你在头天踢球的时候
不小心打碎了教室的玻璃

除开游戏规则所剩无几
一切都如初雪的洁白无瑕
不知象征和比喻的日子
直呼绰号就是最好的抒情
单纯把灵魂聚合成无边的欢乐
即便被什么磕碰疼得流泪
惩戒一下桌子就会破涕为笑
绝不会因为钓鱼的事干了一仗
影响到西瓜半熟时的合谋

后来，后来的后来
强劲的时风不由分说
把我们从天涯带到海角
在粉红稚嫩的脸上耍着蛮横
镌刻出一道道老榆的褶皱
我们已无力拒绝孙儿的呼唤
牵着他的小手在夕阳下蹒跚学步
已来不及想象出北上广的情景
但微信的老照片像一堆篝火
我们重新围成圈儿席地而坐
开始讲述遥远的天涯故事
在后悔不该长大的感喟声里
久久回眸，喀拉布勒根
我们的太阳冉冉初升的地方
                  2017.7.9.凌晨急就